银饰,倘若不除去那抹挥之不去的哀怨,当真与厉鬼无甚两样。
努力地伸出手,想要够到她的身体,但是视线一个恍然,视野中只剩下空荡荡的水色,那抹红色全然无踪。含家脑中昏昏沉沉,不知自己从何而来,也不知要去往何处,只是定定地看着前方,只觉得心中空了老大一处,那水“咕噜咕噜”灌进去,竟是中空的。
【第五最好不相爱……如此便可不相弃。】
一袭蓝衣深邃如苍穹,性子却如烈火般霸道邪肆;一身红衣明耀似烈焰,性子却如寒冰般冷冽淡漠。这样彼此矛盾着的两个人,爱上,究竟是天赐,还是天劫?
生前纵有千般言语,死后亦化为虚无,偏偏当心爱之人永远离开,才知道自己舍弃的是什么——如此,又何其悲哀?
含家似是能明白那年肖歇雨几近崩溃、性格大变的缘由所在。眼睁睁看着所爱之人死在自己身前,却无能为力,亲手将其送入冰棺之中,镇守着自己今生唯一的所爱,无药可救,亦是连自己都无法拯救自己……那样的生,还算是完整地活着么?
穿过漩涡般的急流,降落到湖底,竟然如履平地一般,口中呼吸亦然,没有半分阻碍。含家茫然地环顾四周,顺着水流的方向而去,竟然看到了丹烟山那名为“天涯云水”的水潭底晶凝的冰棺。
微微动了动手指,身形却是向前一纵,到了冰棺边上。停滞了一会儿,她伏在千年寒冰上,透过明晰剔透的阻隔,凝望着棺中之人。
——里面不是那块玉。而是,当年的月族圣女。
容颜依旧,安详如前,仿佛只是睡着了一般,那样静谧而幽眇地等待着来人。
含家不知道自己痴痴地望了多久——直到,身下之人不知何时起已然睁开了双眼,平静地回以凝望。
——·——
【第六最好不相对,如此便可不相会。】
我无法不去直视我自己的心,所以,这才知道,乱葬岗初遇时的那一眼,就已经把你烙进了灵魂深处——可是,我给你的情,你要怎么还我?
不曾再见你的容颜,不曾听到你的声音,对你的思念却如同幽幽时光中酿造出来的酒,渐渐散发出甘醇的香味,萦绕于思绪暗伤之畔,那酒瘾一层一层加深,终究是此生难解。
清风荡已然湮灭在我找不到的地域,一如你的影子——我已经将你丢失在那些我再也无法找寻到的时光中,即使是相遇也是错过,便就是相对亦是不相识,你看,我已经道尽我所有的苛求,再说下去也只是空谈,如此,我要怎么才能偿还欠给宿命的债?
如此,爱并没有错,相对亦无错……错的是你我之间的缘。
然而,直到缘尽之时,我还是爱着你——这要怎么算?
——·——
那一刹那——看到她消失在自己眼前的那一刹那,脑中陡然闪逝的意念是什么?明明,一伸手就能够到的——拉住她,把她放在视线所能触及到的地方,以此安抚那些莫名其妙躁动的心神……他不正是这么做的么?
伸出手……若是,伸出手……
身边一暗,所有的颜色淡褪下去,很快返复到一片空寂的领域之中。
他静静地看着自己的手,掌心处空无一物。停滞了好一会儿,慢慢地做了个虚握的动作……十指一弯,捏实,成拳,但是总觉得哪里空空的,像是缺了什么东西一般。
真奇怪,明明他什么都有,为什么总觉得丢了什么?
而且,越是努力地回想自己所拥有的东西,以及那些曾经丢弃了的,却发现一切都不能与这种没来由的失落联系起来——他从不曾记得自己丢掉什么会这般影响到自己的东西——之前的蜀山长老柳随风尚且如此,更何况现在这个裁决之上的领域者柳随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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