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静止了,他却变得越来越奇怪,偏偏自己都不觉得那些奇怪之处有什么不妥当。
【第七最好不相误,如此便可不……相负。】
心下一动,似乎觉出些许被人窥探的错觉,但是转瞬即逝,也无法探寻些什么。白衣男子没入水中,触及地面,行进间衣袂微动,竟然如履平地。水波几乎静止一般流动着,带动那头没有任何束缚的发荡漾开去,乌黑如同融化了的墨色琉璃一般,平添一抹妖异。
似乎是有什么在阻断他前进的路,步子一顿,微微抬了抬眼。一面是冥冥中不得前进的警告,一面是被蒙蔽了的前尘,世事脉络如同拨散了的一地珠子,丝毫也看不透……果然有玄机么……
而如今,他静静地站立在那华美幽雅的冰棺前,透过不减不灭仍旧散发着冷意的千年寒冰,俯视着那个白衣女子淡然的睡颜。
冰冢玉胎,相差无几的身形……这冰棺倒像是为其量身定做的一般。那人恬淡而静谧的容颜掩映在冰冷的晶体之后,双手交握放在身前,手心处,露出一抹银灰色的流苏,想来也该是那冷暖双珏。不去追究她为何会躺在里面,但是那瞬间的心悸却是真实的,就怕一眨眼就看到她冰冷的身体,即使那面情就如同睡着了一般,只要轻轻唤一声就会醒来。
只是现在,她还未醒。那张脸淡淡的没有多少表情,少了几分深意和灵动更是显得温柔至极,然而褪去了一贯的伪装,那眉宇间的忧色却是不容质疑的伤悲……没有似雨后初荷微润的水珠般的淡雅笑意,更没有美丽得仿佛交绕着日月星辰光辉的眼神……总觉得,好像是刹那之间,她就离他远了。
脑中钝了钝,首先想到的竟然是,当年,肖歇雨是用什么样的心情把自己心爱的女人送进冰棺中的?
除去那个龟缩在雪域默音山巅的当事人,应该再没有谁比他更清楚当年发生的事了,他自然知道,那时的肖歇雨将那个月族女人葬在了云敛圣湖底部,顺便毁去了月族世代繁衍仓盛的灵脉——就算那女人已然化身厉鬼,百年的时光令得一切面目全非——也不该出现这样的情景!
重演当年的故事给谁看?——又或者,这一切到底都预示着什么?!
柳随风又走近几步,顿了顿,终是伸出手,放在冰棺上。彻骨的冷意顺着指尖的肌肤渗进血液中,他心中一动,冰棺的棺盖已然消失,指下一空,却是成功得令他越来越迷惘。
那个女子,静静地躺着,不会用那种疏离的微讽的眼神无视他,亦不会用巧妙的话语堂而皇之地把话题岔开,更不会……随随便便就逃走,留给他一种莫名其妙的无力感。就像是一只随时会飞离的小鸟终于被锁进了笼子里……若是此刻的她睁开眼睛,会用怎样的眼神看着他?
他承认……总是忍不住,忍不住想折了她的翅膀,忍不住想用锁链把她紧紧缠起来……下一秒,却又是心惊,竟然连想想要伤她都会难受——为什么?素来无欲无求的柳随风也会有这样的念头么?究竟是为什么?!
原来,他也有掌控不到的东西么?就像现在,他一伸手就能触碰到她的脸,他离她是那么的近,只要他伸出手……可是,为什么,手还是牢牢地停在原地,连动弹都无法呢?
她……不是只是个陌生人……么?
可,若是陌生人,如何会因她伤神累心?若是陌生人,如何会下意识地就把暖玉给她?——那一半双珏连当年的紫英都未曾相赠过!若是陌生人,怎会一点都不曾排斥过她的接近?——那么自然地看着她的所作所为,所言所欲,一举一动都像是早脑中过过无数遍一般,连一丝讶异都不会带起!若是陌生人,他怎么知道……她怕蛇?
而她明明就是识得他的!她看他的眼神,分明就是悲伤的熟稔的!她识得他——现在想起来,她说过的那些不着边际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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