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开始期待坂田的邮件,虽然这厮没说过一句警示名言,不时冒出几个需要和谐的词汇,可是斋藤想,那就像猫咪露出柔软的肚皮等着人摸——
如果人总需要露出脆弱的一面,她希望他能把那一面给她看。
但是万物都有终结之时。
“文酱,我用的这手机是捡的,现在要还给失主了,以后……没法发邮件给你了。
手机邮件这玩意我真心用不惯,为什么面对面可以说的事情,非要用电子讯号传递呢?”他想:她不会知道,他多么辛苦学习发手机邮件,多么期盼回信,多么艰难忍耐不去找她。
不被讨厌是否就够了呢?
会有更深的愿望吧,例如被喜欢,被深深喜欢。
坂田不由得忖度思量,妹子和她哥一样,心善,对那么可怜的坂田银时,她哥付出了教育,她付出贞操……混蛋王八坂田是兄妹俩的克星,没有守护哥哥的性命,没有守护妹妹的幸福。呜呜呜,他怎能借酒逞凶和她……那根本就是野狗咬人嘛。
在这个光怪陆离外星人满天飞的世界里,他除了朋友,其实拥有的物质很少,房子不是他的,钞票不是他的,他栖身的住所欠着房租,家具大部分是捡的或者二手商店淘来的旧货,使用的武器是廉价邮购商品,衣橱里的衣服最显眼的是四件一模一样的白底蓝云外套——因为是倾销大甩卖买下的,贪便宜一次买好多。一楼放的那小摩托完完全全属于他,可是它很容易坏,对了,还欠着平贺老爹修理费和油钱。
人究竟什么时候会死?是心脏被枪打中的时候?不对;得了不治之症时吗?也不对;喝了毒蘑菇汤之后吗?当然不是;是被世人遗忘的时候?对坂田银时也不是。
如果阿文不幸福,坂田银时会死。
她明白,这应该是坂田银时给她的最后一封手机电子邮件。每日看他的邮件不觉得有什么,可是以后收不到了,心底里隐隐觉得寂寞。那如同日常工作,如同晨起洗脸,睡前关灯的习惯,要打破了。
为什么有种“我输了”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