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子言,“君子不器”。君子,或者说,士,可以有专业,但不执于专业;可以有种种才能,但不执于这各种才能。
但是变成“君子不哭”后,却陡然有了截然不同的意义。
男人收刀入鞘,做得那么慢,似乎慢动作可以缓解他的回答。
她走向他,在仅仅半步之遥的地方驻足,踮起脚尖在他头上别上了明黄色的“恋心”发夹,艳红色的光亮起来,繁密的花瓣从发夹上滋生张开,瑰丽的色泽比地上的鲜血,比他涨红的脸更鲜艳,几十秒后,凝固的结晶状花朵长着橘色的花蕊,橙黄的花萼,玫瑰红的花瓣。
高杉突然全身绷紧,捕捉到阿文眼睛里的自己,那“恋心”开出的花朵,代表了无以言表的爱。他牢不可破令人窒息的面具顷刻摔个四分五裂,让他一时间不知所措。
她径自双手合住握他的手,抬起来,放在胸前,亮晶晶的眼睛和他的独眼相对:“高杉,你是喜欢我的。”
“放开我。”他语调生硬,说起话来像带上了刺一样。
但是这刺只是玫瑰的四根小花刺,其实连金龟子都伤不了。
“我们的联系,仅仅是某个已故老师的学生与妹妹吗?”她极力想找到恰当的词语,深吸一口气,然后用腹部把气呼出:“我是说……难道你不是我的未婚夫吗?”
高杉吓了一大跳。
人的一生,总会有两眼一抹黑的情景出现,此时,高杉晋助就是面临这种漆黑。
他明白她误会了,把自己当坂田了,可他不知道如何纠正。
“我不是你的未婚夫。”他无法对文说谎。
——你的未婚夫,和我完全不同,坂田已经不想为老师复仇了,因为那家伙已经有了需要他保护的人们。可是失去保护对象的我……不成的,我是不会改了,我心底里的野兽,只会把接近的东西撕碎毁掉。
他不敢想自己会重新获得一个可以保护的对象,一盏明灯,一个太阳,一位驯兽师。
高杉晋助,无法变成坂田银时。
“我最后一次问你,我们到底什么关系?”她觉得自己的判断力大受考验。
“松阳老师的妹妹和松阳老师的学生。
我们只有那样的关系。”
如果美女爱上了野兽,它就能变成人类。
野兽知道,她永远也不会爱上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