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丑缩了缩脖颈,幼小的身子冷颤着,见他爹正歇息,拿了药和罐子就要到外面去煎药。刚一打开门,刺骨的冷风灌进来,阿丑不禁往后缩了缩,拎紧了药包,正跨出门槛,身后传来他爹的咳嗽声。
“咳咳咳……阿丑……”
阿丑回过身,面向他爹,背对着门的身子似乎更冰寒了,小小的嘴唇轻颤着,“阿丑给爹煎药。”
“关了门吧……今日不煎药了……咳咳……一会儿总管就来了……”
阿丑这会儿明白他爹的话了,关了门,放下药和罐子,走到他爹的跟前,也不言语,就这么静静地守着他爹。
下人们住的小院并不嘈杂,白日人人都去做活了,自然安静。夜里回来身子乏力,劳累不堪,也是早早就歇息了,平常的小院如同无人居住一般,静静幽幽。
两个时辰后,总管就来了,阿丑不知他爹为何要他在纸上摁红印,只晓得他是要在夏府做奴的。
阿丑摁了手印,退到他爹身前,染红的拇指擦着衣角,却是怎么的也擦不掉。
“此后阿丑是府里的奴……咳咳咳……他若犯了事……总管大人只管打罚……咳咳咳咳……”话还没落,竟猛地咳嗽起来,一时间言语不能。
那总管已是不惑之年,一头灰白的发,一身普通的衣,并不鲜亮反而还有些陈旧。
他来到阿丑面前,目光落在阿丑的面上,轻叹着,“五官尚好,就无丑陋一说。”
阿丑微仰了头,漆黑的眼睛亮亮的,双唇半开,随后又低下头,“阿丑不丑……”
这一句说得细小,没人听见,只有阿丑在自语。
总管临走时,阿丑的爹从床里摸出一个布包请给总管收下,布里包着什么阿丑不知道,阿丑只认得那东西一直在爹身上,没离过身。
“这便不必了,你且留着养病为好。”言罢,便离去了。
在夏府呆了这么多年,阿丑他爹知总管宅心仁厚,前几日托人告知总管此事,总管只说闲时会抽空过来。今日阿丑签了契据,在这府中为奴十年,有了安身之处,不必流落在外,日后一切皆看阿丑的造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