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面前的三色签筒,指尖轻轻点过白、黑、红,终于抽出一只红头签,抛在了堂下,“十杖,还是打姜季氏。”
一支红签代表十杖,但力道会比两支黑签更狠,每一杖都会使人皮开肉绽、分筋错骨。
姜县令立刻杀猪一样叫起来:“不要——不要啊大人——‘拶后不加杖’,这是规矩啊大人……”
“圣人不期修古、不法常可,老规矩早该破破了,”苻长卿冷冷瞥了眼还在犹豫的官差,慢条斯理道,“打。”
“大人,大人啊,内子有妊在身,不能受杖刑,”姜县令趴在地上嚎啕大哭道,“大人你有什么往我身上招呼,往我身上打!大人啊……”
“是么?这理由找得还真不错。”苻长卿冷哼。
“大人,大人,下官绝无虚言!大人请稳婆来一验便知!”姜县令对着苻长卿不停磕头,哀哀告饶。
“嗯,准了,”苻长卿点点头,示意差役去找稳婆后,竟是话锋一转,“稳婆来之前,给我打。”
两名差役当即将季夫人摁在地上,笞杖左右一架,季夫人顿时绝望地哀嚎起来。面对冷硬无情的苻长卿姜县令终于崩溃,他面如死灰地伏在地上,万念俱灰后气若游丝道:“大人手下留情,我招,我全都招了……”
十月孟冬,荥阳县令行贿事发,豫州刺史苻长卿亲往讯问。县令姜某于刑讯中供认自己贪污受贿、徇私枉法、勾结暗商贩运私盐,又牵出鸿胪卿季子昂瞒藏藩国贡品一事,数罪并罚,即判问斩,另有幕僚随同涉案情节严重者,亦被问罪下狱、判罚流配。荥阳县因此积弊一清,人咸称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