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将信将疑地盯着苻长卿看了半天,对着这块天上掉下的馅饼小心猜测了许久,终是低沉地开口道:“你是一个士大夫,我不需要一个士大夫……你随我来。”
苻长卿点点头,用眼神示意安眉留在原地等候自己,随后便从容不迫地跟在徐珍身后,一路走到了昭王府的后堂庭院。盘踞在后堂的乱匪们一看见苻长卿,立刻怪笑着拍起了巴掌,对着他阴阳怪气地大喊起来:“来了来了,又一个……”
“哎,这人的头可真漂亮,可以放在塔尖上,哈哈哈……”
苻长卿淡淡瞥了一眼周遭的牛鬼蛇神,径自跟着徐珍踏入后庭,在刚一跨过后庭月洞门的时候,就看见了堆在庭中的人头塔!
原来徐珍与苻长卿不知不觉就在堂中说到了天亮,此时拂晓已尽、晨光熹微,蒙蒙的天光照亮了足足堆成高塔状的一排排人头,看上去煞是狰狞恐怖。徐珍满以为苻长卿会吓得手足无措,于是得意洋洋地走到人头塔边上,仰起头傲慢地对他道:“现在你看见了吧?这座人头塔,是我们义军攻破洛阳后,从战败的俘虏里割下来的,这里面没有五品以下的官!你是不是在其中找到熟人了?呵呵……带你来看这个,就是要告诉你一件事——你们士大夫,压根和我们就不是一路人,所以我怎么可能信任你,和你做交易?”
苻长卿听了徐珍的话,却是默默望了一眼那座惨绝人寰的人头塔,径自上前绕着它转了两圈,忽然指着其中一个人头道:“这个人是朝中的御史大夫,可以在你登基后,帮你起草诏命文书。”
徐珍闻言一怔,这时就看见苻长卿又伸出手,指向人头塔的另一层:“这个人是车骑将军,他可以帮你统帅所有的战车营,并且至少可以帮你招降三千羽林军;而在他上一层的这个人是龙骧将军,他原来在朝中统御全国的战船和水军……可是你知道吗,大王,你杀了他们,光凭这一点,你就做不了皇帝。”
徐珍被苻长卿的一席话堵得哑口无言,他沉默了半晌,抬起眼盯着冷漠的苻长卿,过了好半天才呐呐开口道:“好吧,照你说,我该怎么做?”
“自古打江山易,守江山难,这是因为什么?”苻长卿挑着眉盯住徐珍,微微地笑起来,“就是因为原本可以任用的人,都在战乱中被杀光了,大王。你图一时之快将所有的士大夫全都杀光,这样做毫无意义——天下的土地那么多,改朝换代后必然还是会出现新的士大夫,而这批人将会由你现在的部下来充任,可是想来你也清楚,这批人连大字都不识一个,对不对?除了瓜分一下战利品,他们又怎能帮你坐稳江山?”
这时徐珍不安地望了一眼月洞门外,压低了声音道:“你说的这些,我也知道……”
苻长卿抿起唇,又是浅浅一笑:“没错,这些浅显的道理,大王你肯定都知道。此刻就算换了你想要的那个人来辅佐你,她也必然会同我一样说出这些劝谏的话。大王,你要知道,你这座人头塔里的人才,至少抵得上两个足智多谋的她。”
他的口气里带着十足的傲气,与生俱来的气势让徐珍不由自主地信服——尽管此刻掌握着生杀大权的人是徐珍,但贵为士族的苻长卿,依旧对贫民出生的徐珍有着无法言传的威慑力。
“我知道,我都知道……”许久之后,徐珍喘着粗气舔了舔嘴唇,“这样吧,我会任命你当我的军师,如果你能像你说的那样给我带来好处,我就不会为难你和安眉那个女人,事成之后,自然也少不掉你的好处。”
“多谢大王,”苻长卿听了徐珍的许诺,恭谨地欠了一下身,轻声道,“我只要安眉,如此便好。”
“哈哈哈哈,”徐珍闻言大笑,像终于找到了苻长卿的软肋那样,舒心而又惬意地嘲笑起他来,“苻刺史,我可真是没想到,那样一个傻乎乎的女人,竟然也会被你捧在手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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