仰起头,枕着手臂懒懒躺倒,睡在槐鬼婆娑摇曳的树冠之巅,眯着眼睛轻声道,“瞧这月亮,真圆。”
槐鬼被老柳难得的诗意肉麻出一身鸡皮疙瘩,两眼一翻,看着歇在自己头顶的月亮,就越发觉得不顺眼:“嗯,是圆。”
两只树鬼就这样貌合神离——或者不如说是貌离神合地躺在一起,闭上双眼汲取月光的精华,在呼吸吐纳中渐渐睡去……直到第二天旭日东升,他们被一阵敲锣打鼓的喧闹声吵醒!
“吵什么,真见鬼!”槐鬼懊恼地咕哝,坐起身睁眼一看,不禁出离愤怒地大叫了一声,“谁干的?!”
这时老柳也跟着往下一瞄,立刻幸灾乐祸地大笑起来——原来老槐树粗壮的树身上,竟然被围了整整一匹红绢。这样的行为,对树鬼来说是一种咒缚,凡是被红绢围住原形的树鬼,是没有办法移动自己的原形的。
也就是说,我们的槐鬼此刻……只能活该等着被砍了。
这位好心办坏事,既替槐树围上红绢,又在树下敲锣打鼓召集村民的人,正是小泽村的长老。只见他敲罢铜锣后振臂高呼,花白的山羊胡子在风中不停颤抖着:“乡亲们,县里来人要砍我们村的神树,这可不能够!我活到这把岁数,也够本了,今天哪怕我死在这里,不要紧!树,绝不能让他们砍!”
小泽村的乡民一大清早就被自己的长老召集到树下,个个脸上都带着睡眼惺忪的麻木,笼着袖子老大不情愿地嘟囔:“长老,县里的差爷都发话了,这树非砍不可。您老跟当官的对着干,有什么益处?若是把事情惹大了,县里的大官来治我们的罪,可叫我们怎么办?”
长老没想到自己的晚辈竟会反驳自己,气得翻了好大一个白眼:“治罪算什么?就算赔了我这条老命……”
“那是您愿意赔掉您的老命,我们可没说,愿意赔掉我们的小命哪……”
小泽村的长老被村民的话噎住,瞪着眼睛颤声道:“你们……你们怎么能没良心?!要不是老槐树保佑,去年村里能丰收吗?”
“长老,虽说去年的丰收是老槐树保佑,可是,饥荒的时候它也没保佑我们哪。再说了,当年它被雷劈焦的时候,也是您说这槐树不吉利,叫我们撤掉了祭祀的呀,对不对?”有人开始和长老翻起旧账来。
长老的脸霎时发白,转瞬又变红,最后紫涨紫涨的,缺了牙的瘪嘴嗫嚅道:“话虽那么说,可自从它复活,咱们村就没闹过饥荒不是……”
这时槐鬼趴在自己的树冠上,很是公允地接腔:“虽说是,但不闹饥荒跟我也没关系呀。”
老柳听了在旁笑道:“所以说,该砍!”
槐鬼白了他一眼,还没说什么,这时县衙的官差就已经领着两名伐木工,大老远地往村这头来了。槐鬼顿时紧张起来,喉咙里挤着哭腔道:“他们砍我有什么意思?我是不材之木,一不能筑桥、二不能做梁,只能劈一劈当柴烧!那个男人也真够狠心,我救了他,他倒恩将仇报……”
说话间就看那伐木工跟着官差越走越近,树下的乡民们看见官差来了,立刻自动自发地让开一条路,两名伐木工便一路走到大槐树跟前,不禁叹了一声:“喝!好大家伙,想砍它,还真得花一番功夫!”
小泽村的长老一听这话就急了,望着官差凶巴巴地吼道:“这树不能砍!”
“老爷子,砍不砍,可由不得您啊,”官差说着就把长老挟持住,一左一右将他强行拖到一边,对着伐木工高喊道,“砍!”
这时伐木工便扬起斧子,坐在树冠上的槐鬼立刻“嗷”了一声,情急之下就不管不顾地拽住老柳,泪汪汪道:“老柳,你救救我!”
老柳一晃神,直觉等待已久的机会终于到来,心旌止不住就一阵荡漾,刚要掐指作法之际,却见大老远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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