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裂青紫的嘴唇,这些五官是子卿所熟悉的,可这冰冷的温度却也是子卿所陌生的,他没有对子卿笑,也没有像往日那样睁开慈爱的双眼。
若说子卿这世上还有牵绊,就只有这么一个老人,照顾了子卿近二十年的老人,他跟着子卿从未享过一天福,子卿做废子的时候偷偷摸摸的送吃的,子卿做皇子的时候总是提心吊胆的怕人欺负子卿,等子卿做了皇帝每日每日还要为子卿心中所爱而费心,明知道子卿要让出皇位,他甚至都默默不语,他从不会责备子卿做出的每一个选择,哪怕最后的离开,也是知道自己只会成为子卿的负担累赘。
子卿觉得这个老人应该在江南活得好好,哪怕是自己死了,他也能活着,活得好好的,因为上天是疼惜好人的,好人不是该长命百岁吗?子卿曾想象过他的房子,他的田地,还有他的小院子,那里该是充满阳光和树荫,该是极温暖的地方,他对谁都好,都好的很,村庄的里人们肯定很喜欢他,敬重他,他应该是能幸福的安度晚年,也应该安详的慢慢变老,一直没有痛苦的死去。
“为什么?……为什么呢?”子卿双手抱住那颗头颅,眼泪无声无息的滑落,这为什么,不是在问凶手,在问自己,子卿再问自己,为什么,为什么没有保护好他,为什么将他连累到身首异处的下场?
璟奕有些理亏:“朕并未想要杀他,是他自己……”
子卿慢慢的转过头看向璟奕,璟奕本想解释,可对上子卿满是空空洞洞死寂一片的目光,一时心慌无比,想了想,情不自禁的喝道:“便是朕杀他了,你又能如何?”
子卿的耳边雷声阵阵,这一句话如利剑一般直击胸口,霎时间胸口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了,没有知觉没有痛觉,他抬起头看向对面的人,眼前空茫茫的,越过眼前的东西,恍惚间看见那个陪伴了自己二十年的老人静静的站在细雨中轻轻的对自己笑着。
子卿呼吸一窒,只感觉眼睛一热,有些什么快要流了出来,许久许久,他慢慢的垂下了头,将头颅轻轻的放进匣子里,抱在怀中一步步的朝门口走去。
璟奕挡在门前勃然大怒:“凌子启,你给朕放下那个脏东西!”
子卿似乎没有听见咆哮怒极的声音,紧紧的抱住怀中的匣子,慢慢的越过眼前的人,一步步的走出门,走向蒙蒙的细雨中。
璟奕第一次被子卿如此的无视,早已分不清自己心中的感受了,咬牙喝道:“凌子启!你不想活了吗!”可身侧的人无声无息的越过自己,脚步虽然缓慢却无比坚定。
璟奕只感觉心慌意乱,不知如何是好,求和的软话却也万万说不出口的,惊慌恼怒之下,拽住子卿启手一巴掌,一巴掌落,子卿半侧着身子脸微微偏了偏,好像感觉不到疼痛一样并没有抬起眼来,他单手抱住匣子,冰冷的手指慢慢的掰开了璟奕抓住自己前襟的手指。璟奕的手抬起来却再也扇不下第二巴掌,只有眼睁睁的看着子卿挣脱了自己的钳制,如梦游般走入细雨中。
子卿慢慢走出了寝宫,迎着蒙蒙细雨一步步的朝废殿的方向走去,雨水打在子卿的脸上堆积成水滴,一点点的顺着下巴滴落在匣子上,子卿紧紧的抱住那冰冷的让人颤抖的匣子,忆起那个满是皱纹的笑脸,忆起他每次为自己担忧的神情,忆起他近二十年的朝夕相伴与照顾,忆起他说话的声音,就这么一个人,会在自己高兴时高兴,会在自己伤悲时伤悲,背着所有人将废殿中的自己养育成人。
子卿没有父母,这世上的人从来没有被承认过子卿,宫中的所有人,众多皇子,包括先帝,甚至那个给了自己名字的人——子弃,子弃……便是这世上最大的悲哀和耻辱。
在子卿苍白的生命中没有出现任何人的时候,在子卿还是个没有名字的废子时,只有他,子卿是依靠他才活在这个人世,他将自己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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