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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凉如水,五十郎裹在被子里分外的寒冷。
手腕处那条黑线已经蔓延开来,向着肘处上升,细细黑黑的线,像条丑陋的黑色毛毛虫,爬在她白细幼嫩的肌肤上,带着几分狰狞。
“不吃药,还会有几天?”五十郎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一个白玉瓷瓶,对着窗外披撒进来的月光,照了又照。
“这个月还有两天,两天之后,是老爹的生辰,”她自言自语,抓了抓头,长叹口气,“我这个不孝的,怎么也要回去,充个人数。”
五十少了一个,就不是整数,估计萧老爹看着也会堵心。
五十郎想了想,跳下床,拉开窗前的竹桌的抽屉,将白玉瓷瓶随手滚了进去。然后,她又歪头想了想,解下腰间的雌青剑,用袖角,擦了一遍又一遍。
“什么良缘天注定。”黑暗中,她的唇露出讽刺的笑,指尖滑过剑鞘,到达剑柄,沉默半分,她毅然放下了灵犀剑。
柔和的月彩,投射在青色的剑上,那把青色的雌剑,细不可察的颤抖了起来。
“好了,一身轻松。”五十郎拍拍手,拉开木门,深吸了口空气,张开手臂,笑眯眯的低声道:“再见,无双……”想了想,她又低低的笑了起来,再次张开臂,深吸一口气,怅然若失的低声叫道:“不,应该是,永别,无双!”
许久之后,她缓缓地放下手臂,头也不回向出庄的小路走去。
“你就这么走了?”
低低沉沉的声音,带着些许责备,阴影处,走出一抹淡紫,发如墨,面如玉,犹如午夜绽放的一朵幽兰。
“是啊,我讨厌分别,所以总是偷偷的走。”五十郎笑眯眯的回他,伸出手在他眼前来回晃了晃。
“就此别过了,洛少,我必须赶回去了,我老子生辰,”她调皮的一笑,道:“我不知道能给他过几个了,所以,能赶上一个就一个吧。”
洛锦枫面色一变,黯然道:“就算不愿意继续解毒,那冷无双呢,你难道不要交待。”
五十郎笑的更加开心,拍手撇嘴道:“他寻到了你的小姑姑,时间久了,自然就会忘记我了,一开始,他便要寻洛神一样美好的女子,如今天随人愿,他又有什么不满意的。”
洛锦枫的眸子在月华之下,闪了闪,更加黑亮几分,笑道:“那我呢,你给我什么交待?”
许久之后,他展眉一笑认真道:“五十,你可知道,我喜欢你!”
五十郎笑而不答,沉默片刻,斟酌道:“有一种人,虽似朋友,却超越朋友,生可相交,死可长忆,洛少,算是五十高攀,就我们便做这么一样的朋友吧。”
只是朋友,无关风月!
洛锦枫眉目间透着黯然,咬牙不语,片刻之后,勉强笑道:“你真是打算走的一干二净,可是,总不能一个女孩子家,夜间赶路,金陵往扬州,路程虽说不长,但是亦不算短,就让我这个做朋友的护送你回去吧。”
五十郎笑的开怀,点头道:“那就麻烦洛少。”
目光坦然,像是对着自己的家人。
洛锦枫长叹一声,终究压抑不了周身的失落。
世间一切皆可以争取,唯独爱情,争取不来,夺取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