绕道,俩人同住凉宫瑶光殿却几乎没打上几次照面,更别说与其相谈那夜遇袭之事,对吕光亦只是推说那晚酒醉正酣,不小心在更衣之处睡死了故而不曾回宴。吕光心中记挂那一等一的正经大事,自也不理会这点微末细节,便也一笑了之。而凉宫内外此时瞩目焦点乃是燕凉结盟,商量合兵攻姚之事,所有人全死盯着双方首脑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故而吕纂与任臻虽已相互提防各自戒备,却暂时也都无所大动。
既是商议如此大事,任臻作为燕使当然逃不得,只得强打精神与苻坚、吕光三方会谈,就国土归属,出兵多少,何人带兵等事反复拉锯计较。苻坚还罢了,吕光这才了解眼前这个看着吊儿郎当没个正形的男人其实精地像鬼,尺寸之地都不肯相让,却在他每每都奈不住怒火要剑拔弩张之时又能嬉皮笑脸地插科打诨将争端消弭无形——而后再老调重弹半步不退,堪称一块老而弥坚的顽石,偏你又找不着他的破绽,难怪那慕容冲会让这么个名不见经传之人担此重任。
一日午后,吕光潜人来报,有请任臻明光殿议事。任臻昨日正与拓跋珪商讨相关事宜几乎彻夜未眠,此刻闻言,便乱发蓬头地哀号了一声,却也不敢怠慢,忙忙地要了热水净面提神。正在更衣之时,拓跋珪又推门进来,手里捧着一盅青釉瓷碗。任臻随口抱怨道:“这衣袍也忒难穿了。”言语间已不介意拓跋珪未经通报而入内,拓跋珪见状便放下手中物事,自然而然地接手过来:“我特地让厨房炖了参汤,你近来太过劳神了,多少喝点,颇有助益。”任臻斜了他一眼:“咱们是在做客,低调都还来不及,你倒大喇喇地向人索要人参?”
拓跋珪一扯嘴角:“我难道这般没分寸?这是咱们大鲜卑山上(注1)的老参,西凉边陲怎么会有?原是我从长安宫中顺手带出来的。”任臻顿时三条阴影:“你机器猫啊?不声不响地到底藏了多少好东西在身上?”他嘴里嘲讽心里却还在回想拓跋珪方才脱口而出的“咱们大鲜卑山”——拓跋珪是代人,原是并州盛乐人氏,如今的并州还在姚秦治下,拓跋珪自打懂事识字起都还没到过故乡,怕是已将自己当成同他一样的鲜卑人了——这样也好,无种族之别家国之仇,才更能与他同心,为他尽力——从此之后任臻待其更为不同,此是后话了。
且说任臻恢复了精神赶到明光殿,便命拓跋珪守在外头,自己刚迈步进来,抬头便见苻坚一人独坐于胡床之上,正对着案上沙盘出神。任臻在心中默默翻了个巨大的白眼——得,在瑶光殿里抬头不见低头见地自己还不用和苻坚独处,到吕光的瑶光殿里反倒要大眼瞪小眼了。
苻坚知他进来,头也不抬地道:“世明被政务绊住了,迟点过来。”任臻讪讪地哦了一声,寻了张不远不近的胡床也坐下了——平日他们三人议事,唇枪舌战之余大脑飞速运转,自然顾不到其他,但如今与苻坚俩人傻坐,任臻就深觉不自在了——这股子不自在从那夜开始便循声滋生,他这人一向百无禁忌,那夜就算明知外面有人,也不甚介意演场活春宫——但那是对拓跋珪,于他而言,拓跋珪聪明绝顶又阴沉狠毒,却对他忠心耿耿,像是一头他亲手豢养调教并寄予厚望的巨兽,说到底,是自家人,然则苻坚与拓跋珪不同,他一想起来便莫名其妙地脸上发烧,仿佛也要为自己的不务正业恼羞成怒一般。
“伤可好些了?”苻坚的声音不高不低地飘来,任臻闻言抬头,却见他还是单手支头,盯着眼前的行军沙盘,状甚随意地开口,“我问过拓跋珪,那夜你曾受了科摩多的暗算”
任臻咽了口口水——苻坚的态度实在太过自然,倒显得他近来所为莫名其妙了:“无甚大碍。”
苻坚恩了一声,又道:“你与姚苌之子来往甚密——”顿了顿见任臻不答,终于亦抬起头来看向他,“燕姚苦战于萧关,姚嵩入凉动机不存,你还是多留心
-->>(第15/32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