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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慕容冲》

60-67
为触目惊心,吕光吓了一跳忙命人搀住,又迭声要宣太医。段业在旁袖手看了好半晌,此刻才冷笑道:“答不出便答不出,何必如此气苦呢~只是贤侄病体至此,还挂心姑臧的情况,日夜兼程地赶回来,出现地恰逢其时,实在叫人汗颜愧疚呀~”

    六十 下

    段业自恃位高,不以大公子相称已是托大了,还更进一步以“贤侄”唤之,实乃将自己摆上了与吕光相伯仲的地位——在他看来,吕光与他同在苻坚之下,互为兄弟也无甚僭越之处。吕光虽是武将出身又哪里听不出来,但面上却还是不动声色地道:“吕纂疏忽在先,不能不罚,但如今病至如此还不忘天王,总算其志可嘉、其情堪悯。”

    段业本就为找茬而来,哪会惧他脸色,当下挑明了道:“酒泉公爱子情切不假,然则此事总得有个了断!”

    吕光毕竟是后凉之主,见段业一介下臣如此咄咄逼人,便也不悦道:“尚书令若非问他的罪,可否等他康复再说?”苻坚在上轻声一咳,打断了满室的剑拔弩张:“遇袭一事本就偶发突然,无人可以预见。”又将陇山夜袭之事亦简短说了,认定真是姚秦奸细潜入所为,与因病不能同行的大公子无干,更与呆在姑臧城中全然不知的世子绍无干。末了道:“既我已平安抵达,反贼又已肃清,其余种种也不必再问了。”

    苻坚发话,段业自然也不能再逼问什么——何况天水郡守叛国一事与吕绍吕纂先后都有干系,是一段说不清道不明的糊涂公案,谁也没有证据。只得悻悻作罢。吕纂好不容易又憋出一口血呕了,以将那质问含混过去,此刻下巴之上一片淋漓,仿佛心肺都要被咳嗽了一般,犹自连咳带喘地要“跪谢天王”。苻坚自然免了,吕光松了口气忙命人将其送下好生医治不提。

    且说段业进宫发难不成,怒气冲冲地回了府,早有下人报来“有客到”,段业进书房一看,果是沮渠蒙逊来了,如今正负手俯身欣赏多宝格上陈列的那些不辩真假的古玩,听到脚步声响,才猴子似地跳起来,回头喊了一声:“老师!”谁知动作过大,架上的一处鎏金卧佛像被手肘扫到,磕到地上碎成了个五马分尸。

    段业心疼地脸色都变了,没好气地拂袖骂道:“你这小子总和个猢狲一般上下闹腾静不下心,幸亏男成与你大大不同!”蒙逊顽童似地笑嘻嘻道:“所以男成是家主,我是个富贵闲人嘛——男成镇守陇关轻易不能离开,哪像我,心里想您了,一阵烟儿似地就飞进姑臧城里探望老师了。”他口甜舌滑,逗地段业转怒为喜——他早年原是教过沮渠兄弟些许文韬策论,时日不多,两兄弟学地颠三倒四,他也教地三心二意,这么些年过去,这两兄弟倒是明里暗里都叫定了“老师”,从不曾松过口,表面上倒还真似成了一派。他一指蒙逊:“罢了。你这猢狲好歹也来信告诉老夫这吕纂胆大包天竟然真敢命人半途截杀天王,事后还派人杀了天水郡守两父子!——只可惜吕纂装病、吕光护短,天王亦不欲追究,到底没能整倒了他。”蒙逊上前先扶了段业在一张垫了锦缎软褥的胡床上坐下,孝子贤孙一般乖巧:“此事急不得。我和哥哥都与老师一条心——希望世子即位。。。”

    段业从鼻孔里哼出一口气来:“这个自然!若最后是吕纂上台,他一向跋扈,惯爱弄权,你我又岂会有好果子吃!”蒙逊自然赔笑称是——沮渠男成处世为人一贯圆滑,生平最重便是家族世代累计起来的名声与财富,故而暗中结交吕纂,表面上又与支持世子绍的段业师徒相称,融洽相处——如此将来无论哪一方得势,沮渠氏都能屹立不倒。段业说到此处,忽然斜睨了他一眼:“只是你为何与吕纂同时进宫?细想想那吕纂早不回来晚不回来,偏偏是天王前脚刚踏进姑臧他后脚便跟进来了——未免也巧了些。”沮渠蒙逊早有准备,此刻便幽幽一叹:“老师怕是不知大公子在陇山何等作威作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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