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昏黄的烛火悠忽一闪,谢玄驻足,凝神片刻,猛地出手如电,拍起案上烛台便朝黑洞洞的窗外激射而去,忽闻屋外金属落地声后,便是好一阵衣袂摩擦与刀剑出鞘之声。
杨平惊地一下跳起,躲到了谢玄身后。
谢玄知道自己行踪已露,便也不再挣扎,缓缓地提衣落座,他心平气和地开口道:“更深露重,这么多位朋友守在外面,岂不受累?”
屋门吱呀一声推开,一身劲装腰佩宝刀的兀烈迈步入内,见谢玄气定神闲地提壶倒水,倒也不敢造次,还是恭恭敬敬地抱拳施礼道:“参见谢公子。”
谢玄低头喝了口水,慢悠悠地道:“你们能找的到此处,当真有耐心。”他本是见今日已沸反盈天地搜查过一轮了,才派杨平出去暗中打探一下情况,谁知长安各街各坊都暗中埋伏了不少眼线,杨平一出现便被潜伏之人给盯上了梢,这才暴露了行踪。
“奉命而为,公子见谅。”兀烈铁塔似地把守门口,半步不退:“请公子随我等走吧!”
“要去哪!”杨平一下子紧张起来,谢玄轻一抬手,止了他的斥问——方才听声辨位,来者甚众,应还是虎贲营的好手,自己武技再高怕也不能带着杨平杀出重围。。。他站起身来,一步步走向兀烈:“你二位主子想带我去哪?”
他语气温和,面上甚至还挂着一抹浅笑,兀烈却不知为何觉得浑身一凛,忙低下头道:“末将从未有两个主子。‘任公子’命我带谢公子走。”
此言一出,谢玄便是一愣,杨平犹自怒道:“走去哪?那任公子与姚公子不都是一路嘛!?”
“住口。”谢玄声音不大,却不怒自威,简短地命令道,“我们走。”
杨平呆呆地张大了嘴,不知道这么区区一句话自家主子怎么轻易就信了。眼见谢玄毫无犹疑地抬脚出门,赶忙草草收拾了包裹紧紧跟上。
一行人在万籁俱寂的星空下无声地穿街过巷,不到小半时辰,夜色中影影绰绰的高大城门便赫然在目。兀烈上前向值宿守将出示了令牌、文书,交接完毕,顺利出关。
杨平直到踏出长安城了还有些不可置信,怎也想不通这些人为何一面喊打喊杀一面又悄悄放人。兀烈命人牵过一匹凉州良驹来交予谢玄,又行了个礼道:“明日长安城门就会关闭,许进不许出,公子再想出城,便是千难万难。我家主子交待了,路上一应银钱吃食也已背好,请公子上马赶路,速速南还。”
谢玄沉默片刻,接过马缰,对兀烈一抱拳道:“请将军回去转告‘任公子’,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在下欠他一个人情。”
未央宫内,姚嵩俯趴在龙床之上,正在昏睡,露出绮罗锦被外的肌肤如月光皎洁。任臻翻身而起,重新将锦被细细地掖好,确定姚嵩手脚不至受冻了才又握着他的手合衣躺下。
他其实一直知道姚嵩为了他的大业对谢玄已起杀心,但他却到底不忍如此惊才绝艳之人轻易殒命,故而一面拖住姚嵩一面悄悄放人出城,明日姚嵩就算再掘地三尺,也无法在长安城掘出此人了。
真不知道黑纱下应该是一张怎样的容颜气度,才担得起“芝兰玉树”这四字。任臻无声地勾起唇角——他甚至开始隐隐期盼有朝一日能在战场上与谢玄再度重逢了。
102、第一百零一章
次日一早,姚嵩果然闭门搜查,将长安城又翻了个底朝天,更令守将严加盘问,许入不出。谢玄主仆却似人间蒸发了似地,如此这般却还是一无所获,时日一长,民怨四起又生诸多不便,姚嵩在任臻百般劝慰下只得恨恨罢了。
接下来的日子里姚嵩开始转手整顿内政——他本就长于此道,加上在阿房宫时他便已是慕容冲的幕僚,熟知西燕各色权贵与行政方式,处事施为便更显得心应手,又兼任臻已将慕容垂暗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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