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她面前,抬手指了指杨定,忽然厉声道:“公主?你是哪门子的公主?!若非这‘无知莽夫’你早已命丧马蹄之下!还由得你在此摆谱?!”吕姝被他吼地一怔,又听他疾言厉色地连连诘问道:“你父亲吕光生前虽据有凉州,可从敢未称帝,反以臣礼迎回旧主;被他的亲儿子你的亲大哥逼死沙场之后,‘懿武皇帝’的谥号还是你口中那个‘反客为主’‘忘恩负义’之人给追封的——凉州从头到尾都属苻氏,却是谁夺谁的江山?!你再敢大放厥词侮辱他们,我有千百种方法让‘公主殿下’求死不能!”
他的表情阴森狠毒,吕姝被吓地倒退一步,正好踩在杨定战靴之上,杨定在后扶挡了一把,正想开口解围,一直高坐主位一声不吭的苻坚忽而缓缓起身,低声道:“够了!”他走到二人中间,将已成惊弓之鸟的吕姝拉开:“后凉国祚的确传至吕氏,吕纂谋逆,罪不及家人。她既是吕光之女,自也是后凉公主无疑,岂可见故人之女沦落受难?”
任臻几乎没能听懂,他反应不过来似地微张着嘴扭头看向苻坚——苻坚却没看他一眼,径直命人将吕姝带下,好生安置。
事后杨定放心不下,亲往查探,刚掀开营帐一角,便见里头碰地一声摔出一只杯盏,随即是吕姝的娇叱之声:“莫以为我不知你们天王在想什么,张掖城中匈奴人居多,沮渠蒙逊虽暂时撤退,留在城里的残余势力却还是千丝万缕,苻坚想要利用我们这些被俘的皇族来出面安民,尽快稳定张掖局势——我绝不如他之意!”
杨定在外听了,不由心中暗暗一点头:倒有些见识,非庸脂俗粉。
在内与其说话的乃是苻坚亲信,护龙卫的新任统领阿尔泰,在姑臧之乱中因其勇锐而被苻坚从个普通士兵破格擢升为亲卫军的首领,见个黄毛丫头胆敢对苻坚不敬,便不耐地蹙了蹙眉毛,略带粗暴地道:“你那嫂嫂杨太后都已同意出面安民,你还守哪门子节?”
吕姝冷笑道:“那是因为我们天王如今在你们手上,我嫂嫂挂心儿子安危才被迫与你们合作,苻坚若真仁义宽怀,便不要为难孤儿寡母!”
果然伶牙俐齿。杨定心道:怕只有任臻才能令其哑口无言。
阿尔泰果然被气地说不出话来,偏拿她无法,想是苻坚先前交待过不能动粗,只得气哼哼地拂袖而去。一出来便与杨定撞了个正着,便抬手抱拳,对杨定行了个军礼。
杨定无声地摆了摆手,又示意他前行数步离开此处,方才悄声问道:“怎还要劳动你的护龙卫亲自看管?”
阿尔泰无奈道:“这便宜公主的待遇比那五岁的小天王吕荣的规格还高,她犹不知足,镇日里信口雌黄,哪里像个养在深宫养尊处优的公主?!”顿了一顿,也压低了声音补充道:“天王亲自下的令,让我严加看管,不许任何人靠近,特别是那位‘任将军’。。。”
杨定微怔。阿尔泰乃苻坚亲信,自也知道任臻真正的身份,所以军中无论何处,就没有任臻不敢踏足的,所以苻坚才未雨绸缪,防患未然——只是,区区一个亡国公主,哪怕是为了已死了的吕光,却也不必如此小心啊。
他越想越不解,更兼心头莫名沉重,回去之后便不由自主地踱到任臻面前,很认真地观察他。任臻头也不抬地挥了挥手:“大个子,你挡着光了。”杨定只得望旁一让,踯躅半晌后开口:“那个。。。今日之事你莫要放在心上。。。”
任臻严肃地一摇头:“那怎么能行?我记一辈子!”抬头望向杨定讶异而略带无措的眼中,他扬起写了一半的文书,勾起唇角道:“今日让沮渠蒙逊侥幸逃了,怎可能不放在心上?我估摸他应该会东逃投奔慕容垂,所行路线皆要翻过陇山,我想若是星夜传讯各大关隘,截击一切可疑之敌,或许还能来得及截住此人!”
杨定张了张嘴,他原以为任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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