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桑,脸色铁青铁青的。
“卢琉桑,怎么办哪……”卢琉桑像是根救命稻草,我一把抓住他的袖子,我知道,自己手正抖着呢。
“回去再说。”他只回了我这一句。
这回没用他吼什么,我自动便跳上了他的马车,没出息地眼巴巴看着他,就等着他给我一剂良药。虽然此前我已劝了自己嫁谁都是嫁,可也从来没想攀这个高枝儿给自己找不痛快啊。
崔家那样的人家,别的不说,几百年的矜持劲儿我肯定就受不了。况且我通身一股葱花味定是要被崔家嫌腌臜的,日子要是过得鸡飞狗跳我可没那个好耐性。
卢琉桑一直阴沉着脸也不说话,急得我只得不停搓手。
“要不,我也学了三娘入道观去吧,总归还自在些。”我说道,所谓病急乱投医,我知道观里的女道士们没甚好名声,但此时哪里还顾得了那么多。
“你糊涂了么?这是圣旨,哪里开得起玩笑。邹晴,事情,你可听了些什么风声?”卢琉桑问我。
“我若听着早早就跑了,还等到今天。卢琉桑,你快,你给我想个招儿。”从来没像这时候希望卢琉桑心眼能更活泛些。
“或者你,或者雅持,死一个。”卢琉桑说。
“那你说,死谁合适啊?”这什么烂主意,崔扶那长相一看就是长命百岁的,没准儿比我活得还命长,要说找人把他灭了口——兴许此时崔家也正打这主意呢。
“自然是你。”卢琉桑说道。
“死遁?有看起来自然一点儿的么?”
“没有。”卢琉桑答得痛快,脸上的阴沉一点也未稍减。
“那,死就死吧,好歹我做件好事不连累邹家,病死得了。要不,我装疯吧,这个我会,前些日子我还装来着。”
“让我想想。”卢琉桑道。
接下来,我和他相对无言,我低头搓手,虽急心里却一点办法也没有。刚才的办法也不是不行,只是,死也要有个过程,总不能说邹家大小姐一高兴暴毙了吧?到时候万一朝廷里派来了擅长将人剥骨抽筋的仵作来相验估计我就真下去找我娘了。
一直到邹府门口我下了车卢琉桑也没给我想出什么好点子,我也只得下车回家。站在门口,看着马车辘辘而去。回头,乌头大门,一溜小厮个个笑逐颜开,看着刺眼。这个宅子忽然让我厌恶到极点,眼看着小厮们要过来了,我喝止他们然后转身就跑。
跑到哪里去我也不知道,只是想离邹家远远的。如果,我不是邹凤炽的女儿多好,退而言之,如果我没来长安多好。
跑得口干舌燥,喉咙里像着了火,正好瞧见那路边一间小小的茶肆,我过去一屁股坐下要了一碗清茶,咕噜噜喝了,一摸袖子,分文没带,我身上又从来不戴那些戒子臂钏儿什么的。
我刚才已经跑得筋疲力尽,这会儿估计也跑不过这茶肆里的小伙计,被逮到的话少不了要一顿好揍,可我若说没钱,想必也逃不了一阵打,想来,现在也不会有马怀素那样的人为我付茶钱了。
我喊来小伙计,跟他说我没带钱,让他随我回府里去取,小伙计一脸的狐疑继而跑去和店家叽叽咕咕,店家那一双眼睛提溜提溜转着直瞅我,我冲他笑笑,也许,他正在跟小伙计商量怎样打我一顿才算不赔了本儿呢。
谁成想,店家竟亲自来了,对我说,不过一壶清茶,不值什么钱,若小哥还记得,以后补上就是,忘了也无妨的。
话说得极中听,我倒不好意思起来,我这人天生见不得人家跟我说软和话。他这么一说我立刻便说明日必定送来双倍茶钱,又谢过了他一回,待我出了门,还是有些狐疑,长安的商人们难道竟也有这般好通融的?
继续走,走了许久,一抬头,竟是宝光客舍,我竟鬼使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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