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铺正准备着收摊。曦凰换上了干净的衣裳,捧着书坐在窗下细读,天色逐渐暗沉,她懒得起身点灯,就着最后那抹晚霞看书,直到太阳完全落山,她才不得不放下书,可依旧懒得动弹,索性靠着窗闭目小憩起来。
“咚咚咚”房门被人叩响三声,曦凰顿时惊起,随手将书册往旁边茶几上一丢,急急上去应门。
“你醒了?”门外果然是夜箴,又带上了斗笠,将容貌掩在黑色绡纱下。
“没睡呢,在看书。”曦凰侧过身,让他进屋。
他走入屋中,看了眼桌上半碗凉茶,说道:“你身体不好,以后不要再用凉茶。”
曦凰看着他的背影,低头微笑,唇边笑意温软,“好,我知道了。”
“曦凰。”他一手按着桌面,忽而转身看她。
“恩?什么?”曦凰抬头,目光迎上他。
他踯躅了一下,似是不知如何开口,良久后才道,“我必须离开一阵子。”
“哦。”曦凰点头,略微沉吟后道:“我不能同去是么?”
“我想让你回帝都。”他说道,声音沉缓。
曦凰不解,“我去帝都干什么?”她以为夜箴会让她先回冥冢山。
“曦凰,你忘了?你的家人都在帝都。”
她怔了下,这才想起来她还有家的,她的家就在帝都,可转念间,又糊涂起来,“不是说我十八岁之前不能回去的么?”听说她的命格奇诡,而自小被人送往青城就是因为她本命与赵家疏脉相冲,赵家一门三代武将,伐戾之气甚重,十分克曦凰。简言之,就是赵家的人养不活她,但若到了十八岁她还能活着,便代表化煞已解,再无大碍了。
夜箴走到他面前,双手扶住她的肩膀,语声温柔,“你在青城的那几年参禅悟道并不是全然没有用的,况且赵家这十几年来不用刀枪,兵伐戾气已经少了很多,对你已无什么大碍了。”
曦凰低头笑,“我对命理堪术一点不懂。”
“那你也信我们说的?”其实清风与他的说辞听起来挺无稽的,难为曦凰竟没有怀疑。
曦凰摸了摸鼻子,还是在笑,“师傅说的话我什么时候不信过了?”
他心中一动,慢慢收回手,“那么明日一早我就让我朋友送你入京。”
曦凰忙摇头推拒,“我知道怎么去帝都,不用劳烦别人。”
夜箴却固执,“也没什么麻烦,他也是顺路去的。”
曦凰这些年来并不和外人过多相处,更不晓得怎么和一个陌生人同行,只觉不妥,“师傅我看还是……”
“我不放心你一个人,有他在我才能安心离开。”
曦凰本来还要推辞,听他这么说突然不开口了,心中淌过一丝暖意。
“师傅,你还会来看我吗?”
夜箴不假思索的点头,“回家后乖乖作你的千金小姐,万不要……”
“万不要惹是生非,给师傅丢脸是么。”曦凰眉开眼笑,“我知道的,天子脚下,我有分寸。”
“那好,你休息吧,我明日早上来叫你。”说罢,他往门口走。
“师傅。”曦凰唤住他,夜箴驻足回首,晦暗中,她的笑依旧灿如朝霞,“您的伤好点了么?”
夜箴点头,“无碍。”一手刚搭上门,曦凰又开口,“师傅。”
夜箴不得不停下动作,曦凰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其实,师傅您能不能不要戴这个帽子?您还是不戴帽子好看。”
夜箴没有回应她,只道了句,“早些歇息。”就带门走了。
第二日天未亮开,曦凰就已经起身收拾好了所有细软。刚梳洗完毕,夜箴就来敲门。
“都准备好了么?”他站在门外,竟然没再戴那顶笠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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