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她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来,宝儿进来为她梳洗的时候,带了块玉。
“这是大少爷吩咐的,待三小姐醒来后,交予三小姐的。”宝儿收拾好脸盆,递上一块菁翠通透的玉环,下面系着红色的丝络,像是用来佩在腰上的。
她将玉环捧在手心里细看,玉上被人篆以雕饰,一圈麒麟祥云,花样繁复,层层绕绕,连绵叠嶂,极其的逼真。如此卓绝的刀工,曦凰倒也是第一次见到,看来看去有些爱不释手。她索性推被下床,走到窗下举高那枚玉环,阳光透过暖玉,照出里面细密的纹路。
正在端看间,帘外传来宝儿的声音。
“启禀郡主,昌平公主和楚小姐前来探访。”
“请。”曦凰漫不经心的回道,目光还是看着玉环上东南西北的四只麒麟,心想麒麟是神兽能避邪驱恶,戴在身上最适合不过了。
“咦,郡主在看什么呢?如此专注。”珠帘拂动,说话的是楚娴,娇甜腻人的嗓音,酥麻入骨。
“没什么,一块玉环而已。”曦凰垂下手,走到桌边,扬袖引两人落座,宝儿奉上香茶糕点后退了出去。
“真是要多谢郡主昨日施以援手,请受楚娴一礼。”她起身,广袖摇曳,款然作礼。
曦凰忙起身相扶,“楚小姐不必多礼,举手之劳而已。”
“郡主的伤好些了么?”楚娴美目殷殷的看着她,关切询问。
“尚好,多谢小姐关心。”曦凰礼貌回道,眸光轻掠,却见昌平公主眼神愣愣的看着她搁在桌上的玉环,“公主?”曦凰轻唤一声。
“公主。”楚娴用手肘撞了她一下,这才惊断了她的恍惚,“瞧着这枚玉环公主连魂都丢了呢。”楚娴大袖半掩容颜,戏谑道。
昌平公主蓦地红了脸,嗔怪的瞪了眼楚娴支吾道:“哪有,娴姐姐又瞎说。”目光却又偷偷瞄到玉环上。
曦凰倒是看不明白了,拿起玉环掂在掌中,“这玉环有什么不同吗?”
“没什么啦。”昌平脆生抢道。
楚娴慢悠悠的端了青瓷杯在手,意有所指的说道:“确实没什么呢,不过是安国侯亲手所刻,有人切切相望而已。”
昌平被她一说顿时羞赧的无以复加,狠狠扯了楚娴的袖子,面色若桃花。
曦凰了悟,五指相合,便将玉环攥紧在了手中,“既然公主喜欢,何不让哥哥为公主篆一块呢,这也不难。”赵宸儒雅翩翩,玉质一样的人儿,稳坐帝都第一公子的位置不是因为他容貌俊雅无双,而是他的善体人意,若是有女子开口相求,他是从不推辞的。昌平公主如果喜欢他的篆玉,开口求来并不难。
昌平公主脸色忽而有些黯然,低下了头,反而楚娴幽幽叹了口气,对惶惑不解的曦凰解答,“侯爷只篆刻过四块玉,一块在太子那里,另两块在息国夫人和兮月郡主那里,最后一块自己佩戴。侯爷篆玉的手法既有商晋古风又揉进了晚唐的富丽,是尔一眼便能认出,多少人趋之若鹜,而侯爷却再也没动过刀,没想四块古玉外还有另外一块。”
曦凰低头莞尔,指尖细细摩挲着玉面上的刻纹,犹如感受着哥哥每一刀的祝福和关切。
“其实要侯爷再动刀也不难,公主嫁到安国侯府不就可以了?往后成了一家人,要一块还是两块还不是随你。”楚娴打趣笑道。
“娴姐姐,你又胡说。”昌平公主明眸粲然,不由又看了曦凰一眼。
曦凰并不与她们凑趣,自顾取了桌上青瓷杯,低头品香时,唇角微微上扬,勾出若有若无的一丝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