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颐和宫的时候,我看到盛怒中的皇上差点刺死毓琛。”他以双掌覆面,即使过了数十年,那一眼的惊魂依旧常常闪过眼前,皇上爱恨交织的样子和毓琛身中数剑却依旧倔强昂首的样子,至今想起来还是如此清晰。
“爹,你别自责,一切都过去了,至少安国公的付出并没有完全白费。”楚桓蹲在楚诘身前,拉下他的双手,看着在朝堂上呼风唤雨气度照人的父亲,此时憔悴的如同一个平凡的老人,心口微微疼痛。
所以三大营中会独有骁骑营远离帝都,驻守边关,皇上终究是舍不得安国公的,既然不能再将他留在身边,那么只能远远的遣开,而安国公由始至终,即便是死,也为皇上流尽了最后一滴血,若论忠义,楚桓自愧弗如。
楚诘扶着他的肩膀,用袖子抹了把脸,长出一口气,“所以按皇上的性格是不会让汉王有机会绊倒太子的。”
楚桓似乎有些明白了,又似乎还在糊涂,“既然父亲明知皇上无此意,为何还要和汉王搅和在一起,还让妹妹嫁过去?他日太子登位,能放过我们楚家吗?父亲难道没有想过。”
楚诘看着他,目光渐渐冷静下来,“迄今为止,我们相府从没和太子对着干过,以前没有,将来也不会有,这也是皇上一定要将我和汉王栓在一起的缘由,皇上是要我看着汉王,让他不至于作出不可挽回的事情。”
“皇上只是这个意思?”皇上难道真的是为了这个儿子,而把他们楚家一门都拖进漩涡?
“这满朝文武中,除了我还有谁能保护汉王?”楚诘反问,德妃出身商贾世家,家底殷实不假,可毕竟手中无权,怎比得上后族势力。
楚桓想想,还真是这样,论文论武恐怕也没人能和楚家较量了。
“万一太子记恨,怎么办?”楚桓既然已经知道汉王登位无望,不由就想到了最坏的结果。
“记恨又怎么样,太子也要有能力绊倒我们才行。”楚诘站起身,眸中光彩豁亮,这一刻的气度折人。
“父亲难得轻狂。”楚桓淡笑出声,心中并不惧怕,反正没到眼前的危险都不是危险。
楚诘撇目看他,哼了声,“无能之人口出狂言是轻率,而有能力的人,那便是自信。”
“是的,儿子受教了。”楚桓恭敬的欠身作揖。
“去看看你母亲吧,离开那么久,她怪想你的。”楚诘挥挥手,又兀自坐回椅上,捧了茶来喝。
“儿子这就去。”楚桓执礼后,转身离开。
楚诘独坐空堂,记忆蓦地又飘远,眼中展开一幅画卷,江南春风,岸旁桃花嫣然,他在桃树下回眸,笑容如画。
楚桓来到佛堂,侍婢先去通传了后,这才领他进去。屋内堂中供奉玉身观音相,佛案前的蒲团上跪着一名素裾绾发的夫人,手中拈着珠串。
“母亲。”楚桓恭恭敬敬的行礼,择了一块蒲团跪下。
夫人只是轻声“恩”了下,口中依旧念着佛词。
楚桓不敢打搅母亲诵佛,径自跪着。
潭州顾氏素来以才高德重而名声籍甚,偏居潭州桐庐,素来不与权贵攀交,门第清高。而相国夫人正是顾氏长房的独女,昔年与息国夫人并列东朝双姝的才女。在楚桓的记忆中母亲似乎不怎么爱笑,他和楚娴的功课从小都由母亲一手教导,每每上课的时候,就连调皮的楚娴也不敢胡闹,在他们心目中,母亲就是高贵而不可碰触的存在。跟那个时时温柔笑靥的息国夫人似乎完全不一样。
屋内香烛焚烧,一股青檀的味道让人逐渐宁下心神。
屋门被人从外轻声推开,一名侍女捧着个长匣子小步入内,走到相国夫人身旁时,俯身递上匣子,而后又步子轻缓的离开。
相国夫人手中握着木匣,轻拢长裙想从地上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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