媚。
心机
屏风罗列,兰汤香郁,青碧的茜纱下蒸腾起袅袅水雾。
太子妃沐浴完毕,在宫女侍承下拥着素锦轻袍走入内殿,殿中典仪女官领息国夫人跪伏见驾。
旻蕊走上前去,亲手将息国夫人搀扶起来,柔声道:“夫人不必多礼。”随后目光一扫周围宫娥,淡淡吩咐,“此处不用你们侍候,暂且退下。”
女官宫女一一退出,重纱珠帘垂下,与外殿隔开两个世界。
旻蕊坐到铜镜前,息国夫人取过一条软巾走到她身后,为她轻轻擦拭一头湿发。
“小妹随大哥离开帝都也有一个多月了吧?”近八月的天气,已有暑意,旻蕊取过桌上一柄纨扇朝着交敞的领口打风。
“算日子应该也该到鄞州了。”息国夫人俯身抽出她手上的纨扇,搁回桌上,低声规劝:“你现下有孕在身,先头几个月一定不能大意,切莫伤风着凉。”
旻蕊不在意的笑道,“母亲也太紧张了。”
息国夫人拿过一柄玉梳,梳开她满头青丝,“你以为仅我紧张么?这是你的头胎,恰而又是怀的皇家血脉,谁敢掉以轻心。”
旻蕊看着镜子内母亲为她绾发梳妆的样子,看到她鬓角旁若隐若现的几缕霜色,心中莫名涩苦。
“听闻,太子要纳侧妃?”息国夫人取过一枚金丝花簪斜插入她的鬓发,与她耳畔低声问道:“怎从未听你提及?可知是哪几家的女子?”
“是皇后为太子挑的。”旻蕊漫不经心的抬手轻掠鬓角,“不是什么大事,所以未曾告知母亲。”
太子纳妃,实乃天经地义,她在担心什么?
至少旻蕊贵为太子妃,是乃东宫妃嫔之首,将来母仪天下亦是指日可待。只是深宫中历来不乏波谲云诡,各宫妃嫔为博皇上一顾,各逞手段,旻蕊虽机敏善断,但天生性善,若有太子相护倒也罢了,万一哪天……
“只期望你这胎能一举得男。”息国夫人喃喃说道,若是个男孩,旻蕊的地位更是固若金汤,即便日后与太子恩爱不再,也不用担心了。
旻蕊苦笑,单手覆上平坦的小腹,心中五味掺杂,“如果这个孩子不是出生皇家,或许他的将来会平顺很多。”未来的腥风血雨,她似乎已经能够预见,宫墙内,这种尔虞我诈永远不会消失,她的孩子注定要在这种环境下长大,她无力改变,也没法改变。
息国夫人看着她低垂的眉眼间闪着淡淡的欢畅,那是一个母亲在期待着自己即将出生的孩子。而与此相映着的一抹黯然,反倒使得那欢畅神色带出了几分无可奈何。
“旻蕊,你需记着,这世上即便谁都会负你伤害你,唯独我们不会。”息国夫人将她一双柔荑牢牢握在手中,眼中啜上泪光,十多年前她不敢推拒皇上的赐婚,十多年后的今天她唯一能作的就是守护这个女儿。
旻蕊眼神轻动,一瞬间也被息国夫人的话所震撼,她以指点去眼角泪珠,从软椅上站起,目光眺向朱雕玉砌的宫窗,眼光逐渐悠远而深邃,“少时,我得以庇护在母亲和哥哥的羽翼下,幸福无虞的长大。”她突然反手,将息国夫人略显干瘦的五指纳在掌中,“而至今日,该是由我来护佑我们的家族了。”
“旻蕊……”息国夫人一时恻然,想到这处处荣耀的背后有多番辛酸,不禁潸然泪下。
“儿孙自有儿孙福,母亲不必难过。”旻蕊取出巾帕替息国夫人拭泪,目光逐渐沉稳,“女儿还有一事要告知母亲,母亲万望记在心上。”
“何事?”息国夫人觉得有些目眩,遂闭眼以指按了按额角。
旻蕊伸手扶住她,附耳低声道:“东突厥将谴亲王来贺,我得知对方有意与我朝结姻亲之好。”
息国夫人一惊,蓦地睁眸,正好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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