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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舆江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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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冷眼凝睇面前卑谦恭顺的男子,语中带笑。

    姚行书负手身前,又弯下腰,“臣为殿下办事,自当竭尽全力。”

    “好一个竭尽全力。”太子自榻上起身,缓缓踱步而至他身旁,附耳轻笑,“不知道状元郎所谓的全力到底使得几分呢?”

    太子渐凉的笑声幽幽转拂在耳畔,入心生寒,姚行书面上却仍旧一派波澜不惊,“微臣势弱,只知道自己有几分力,便要全部为殿下使上。”

    “哦?”太子声调几个回转,旋步扬袖,取下了幕壁上挂着的一柄铸龙金身的宝剑,剑出鞘,声吟铮然,太子又问,“王怀是你的人?”

    姚行书并无多想,脱口就道:“他欠微臣一个人情。”

    “人情?什么样的天大人情需要用命来还?”太子拔出剑,随意在空中舞了几下,剑上寒光凛然,如秋波横水。

    姚行书似乎一点不惧在脑袋边舞动的利剑,或许下一刻就能要他的命。

    “王怀有欠债在外,而且恰巧是皇上最忌讳的赌债。”今上勤俭恪守,不溺奢华,虽然并不要求臣下如他一般简素,但却最恨赌博,尤其是朝廷官员暗中参与。曾有一位户部侍郎,在赌坊受人挟惑,不但输了钱,更欠了不少债。在赌坊的挑唆胁迫下,他不得不挪用了户部一笔用来修筑江堤的款项,虽然只是区区几万两,比起百万拨款来说,根本就是账册上不经意的一笔。这位侍郎本以为能够瞒天过海,谁料最终事情还是被捅了出来。按东朝刑律,最多刑囚,罪不至死。可皇上最后却御笔亲批,秋后问斩。经过皇上这番敲山震虎,朝中大臣参赌之风收敛了不少。

    “他有把柄在你手上?所以不得不听命于你?”太子持剑的手垂下,剑锋点住玉砖上的旋纹。

    “威逼实乃下策,并不堪用。”姚行书平静的说道。

    太子目光一动,“所以,你利诱?”

    姚行书终于动了一些情绪,白皙如冠玉的脸上露出微弱笑意,像是心中掩藏不住的自得,“臣替他还了赌债,以上将军一职相诺,双管齐下,没有撼不动的墙,也没有什么移不了的树,一切自当按照殿下心意促成。”

    以威逼或许对那些视面子如命的文臣有用,而对这些武将,保不准会弄巧成拙。他却能灵活机变,以情动,以利诱,而这世上能挨过利益两字的,着实稀罕。

    “状元公真是好手段。”太子忽然扬剑劈向一挂垂帘,韧线被拦腰斩断,线上浑圆的南海珍珠“噼噼啪啪”的散落了一地,清澈悦耳的声音回荡殿中久久不曾止歇,“就不知状元公何以认为本王会允许王怀坐上楚桓的位置,恩?”

    颈旁触上冰凉,太子的剑只需稍稍一送,姚行书就将血溅当场。

    太子秉剑站在他身后,看不到他眼中卷起狂潮,掠起深洌,“无论成败,王怀都只是一枚死棋而已。”

    楚桓此时被废,心下定有不甘,必然会调查王怀底细,一番牵丝攀藤下来,难保不会扯咬出姚行书。太子目光冷冷的看着纹丝不动,坦然自若的姚行书。若届时,姚行书为脱干系将所有事情都推到东宫身上的话……

    太子收剑回鞘,一步上前单手扶住姚行书,转眼间阴霾天已作艳阳。

    “姚大人站着不累么?坐吧。”

    姚行书依旧谦顺的低着头,“太子愿意信任微臣了么?”

    “你妹妹已嫁入东宫,将来便是一家人,何来信不信的呢。”太子笑言,一手搭上他的肩膀,

    五指逐渐扣紧,“不过本王还有一件事要提醒状元郎。”

    “太子提点,微臣洗耳恭听。”姚行书腰身弓的更低了,面颊上隐隐透红。

    太子俯身,扣在他肩上的五指露出青白的指骨,“本王想提醒状元郎,有些人不是你可以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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