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亦步亦趋跟随身后,恭敬回道:“晚膳已备妥,只等王爷吩咐,便能上桌。”
肃王跨入外殿,宫娥乖巧的替他打起珠帘,八角紫木的圆桌上不见茶水,也不见碗筷,肃王眉头拧起,刚想发怒,却见桌上搁着一副画卷。
他好奇不已的走上前去,顿时为画中之人目眩。
女子宫装峨鬓,体态修长婀娜多姿,乌发衬了雪肤,妙目横出秋水,容色妍丽无双,比得她手中采摘的牡丹也失了颜色,这般光彩让人为之神夺。
肃王拿起画轴,怔怔的看了,忍不住赞叹,“何彼襛矣,华若桃李。”比之宫中所见的那些皇族贵女,这画中皓齿青蛾的女子,何止美仪非凡,简直如同天阙仙子。
“肃王觉得,这画中绘得可是个美人?”耶律宝隆的声音带笑传来。
“美,太美了。”肃王目不转睛的瞧着画中美人,眼中全是倾慕。
耶律宝隆转到肃王身旁,负手身前,装作与他一同欣赏画中佳人,而后又漫不经心的说道:“不知这女子容貌可配得上作王妃呢?”
肃王听出他弦外之音,连声追问:“你可知这是哪家氏族千金?”
“这位小姐来头可不小。”说着,他拿过肃王手中画卷慢慢收起,唇畔带了丝玩味笑意。
“你且说来听听,即便是公主我明日也要向东朝皇帝讨了去。”肃王口气异常坚定,似乎是不得手不罢休了。
“这位小姐呢。”耶律宝隆收好画卷,扎绳时目光半垂,其中隐隐闪动锋锐,“正是太子妃的亲妹妹,安国侯府的德凝郡主。”
第二日阳光晴好,宫中菡池莲花盛展,皇上在菡池旁设宴,邀肃王与少相同赏花信。
席间,诸王言谈甚欢,汉王几杯醇酒下肚已有些熏然,见湖中亭台上韶乐轻扬,歌姬舞步翩跹,腰柳款束,不由多言了两句,无非也是好奇肃王到底看上了哪位千金小姐。
肃王手中端着酒杯,看向今上,却道:“东朝地大物博,佳人无数,各个胜似蝉娥,本王皆是心神向往。”这一句话好似褒赞,实则空洞无意,皇上淡淡一笑,静待他的下文,果然又听他说,“佳人多了,难免不能全部顾及,总有疏漏,若恰而掉落举世明珠,本王也要遗憾终生的。”
太子微微凝眸,洞察到这位肃王话中有话;汉王心直口快,稍一思量便道:“难道王爷意有所属?”
“也并非全然所属。”肃王温雅而笑,笑容中竟还带了几分腼腆,“只是听闻朝中有位女子绮颜玉貌尤甚月里嫦娥,本王心向往之,心念着想要一见其芳容。”肃王虽喜色风流,人却聪慧,并不单以一幅画便贸然御前求娶,还是要亲眼瞧瞧女子真容方才安妥。
“哦?”皇上挑眉,也觉几分兴味,“到底是哪位贵女能入王爷之眼?”朝中大部分朝臣待字闺中的女子这位肃王都见过,也有些或多或少不方便相见的,皇上都不曾真的勉强。
太子妃执了玉杯在手,玉身温润,可她却觉得触在手中一片冰凉。太子侧身附耳,关切询问她是否有觉不适,太子妃莞尔摇头,太子这才安心。却听那边肃王沉沉开口:“本王孺慕思念之人正是安国侯府的德凝郡主。”
太子妃一时手颤,将杯中玉酒半撒了出来,幸而没人注意,她不动声色的收回手搁到桌案下,取出袖间帕子将手上酒渍拭净。
似有犀利目光扫上面颊,太子妃倏然抬眸,目光横扫,正瞧见陪在肃王身边的耶律宝隆同她微笑颔首。
“太子妃,德凝郡主似乎出了远门,先下她可回来了?”皇上温言询问左侧太子身旁的太子妃。
“近日府中并未传来消息,大约应该还没回来。”太子妃正色回道,以期借此消去肃王的窥美之心。
“是么。”皇上的回应意味深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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