昌平曳动广袖,走到皇帝面前敛裙跪下,行止间再无轻慢态度,她跪地行三叩之礼,而后平静开口,“女儿愿远嫁突厥。”
“本就是你远嫁,还由得你愿不愿了?”皇后本也是满腹怒火,此时才得冷嘲开口。
昌平对皇后的讪讽仿若未闻,只是抬头看着皇帝,脸上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女儿出嫁,想自选陪嫁的女子。”
公主和亲出嫁都会挑选几名王公亲贵家的女子,作为陪嫁,这也合乎礼制规矩。
太子已觉察昌平用意,方想说话,皇帝已拂袖阻止他开口。
“你说,你要谁?”
昌平巧笑嫣然,掸了掸裙袍从地上站起,慢慢走到曦凰面前,歪着头看她,以指尖挑去了唇角血渍,一双杏眸中流转着异样的光彩。
“德凝郡主,不妨陪我一起去突厥走一遭吧。”
别离
赐降旨意颁下,婚期定在来年正月,肃王入朝谢恩,次日同耶律宝隆北归。皇室嫁娶,依从周礼,十分繁琐冗长,纳彩、问名、纳吉、纳征、请期,亲迎,这番南来北往,待一切落定,也已近十二月。
期间,鄞州银矿出了不大不小的事,几名矿工在挖掘时,挖通了另外一条矿脉,没想到毗邻银矿三尺之隔外居然还有条铁矿,勘查下来规模竟然不小。国内凡是用来铸造兵器的铁矿锡矿都由朝廷派人监管开采。事情禀上朝廷后,皇上当即将此事交给了还在鄞州的安国侯,银矿的事情刚尘埃落定,他又马不停蹄的接手了铁矿的事,这样一来,不到过年他是回不了帝都的了。
关于楚桓的事情,反倒没引起多□澜,楚桓右手被废是楚诘先在朝上提出来的,他婉转的请求皇上卸去楚桓骁骑营上将军一职,此话一出可谓满朝皆惊,骁骑营作为三大营之一,领的全是铁骑精兵,上将军的头衔有多少人暗中窥伺觊觎自然不言而喻。可惜三大营中的上将军各个似金打铁铸的,让人撼动不了,此番楚桓突然倒下,实在出人意外。不过殿中朝臣哪个不是人精儿,不肖一会儿,都已经有了各自的打算。
皇上问朝臣意见,武将方面都比较统一,带兵贵熟不贵生,自然该从楚桓手下的几个副将里面来挑选合适人选,只是老将军却进言,楚桓伤势未必无药可医,撤换将领一事不必急在一时。
老将军的心情大家都理解,毕竟是他一手带出来的爱徒,怎么也不忍心看他就这么从高位上下来。可大家更清楚,一个将军若不能领军杀敌,挥斥方遒,他便再也没了资格领武上将一职。
皇上又问殿中文臣,大家心中虽然都有着算盘,但不清楚皇帝的想法,也没人敢贸然开口。皇上又问太子,心中可有合适人选,太子端端垂首,只道此任命事关重大,应由圣断独裁。殿中朝臣付应太子者众,皇上看了眼太子,而后颁旨下谕,楚桓仍领上将一衔,依旧由他在鄞州协助安国侯处理矿脉一事。
这么件大事就被皇上简单揭过,不少人揣测皇上对楚家殊恩厚宠,也有人觉得皇上担心汉王势孤,太子势大,所以才作此权势平衡,猜测者云云,只是无论东宫还是相国府都没出一点动静,私下似乎也没什么动作。
十二月霜降,汉王娶了楚娴,婚礼隆重奢华,排场极大。逢皇室嫁娶双喜,皇上颁诏大赦天下,万民同庆。
曦凰记得,汉王大婚那日晴空下漫漫撒着暗香如缕的腊梅花,正如那烈焰红妆的楚娴,花开正好。
楚桓从鄞州赶回来,带了哥哥的一封信,厚厚的十四页纸,全是对她的提点叮咛,啰啰嗦嗦的唯恐她会被人刻薄一样。曦凰写了一纸回信,第二日交给楚桓,他没在帝都多呆,自家妹妹大婚的后一天便赶回了鄞州。
“北边天寒,这袭紫貂裘袍你且带着。”太子妃命人捧来一袭裘袍,紫色狐貂已经珍贵之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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