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角,掩入发鬓。
“我们还年轻,我们还会有自己的孩子。”太子握住她削瘦的五指抵在颊边,脸上硬是撑出微末笑意,“你不要胡思乱想,好好将养身体。”
忽而有温热的液体沿着指尖滚入掌心,是……他的眼泪?
她第一次发现如他这般骄傲高贵的男子也会伤心而至哭泣。
“旻蕊。”从帘外传来焦切呼喊,太子从床榻上起身,退站在一旁。
息国夫人由曦凰搀扶,踉跄走入殿中,衣摆上还留有雨水痕迹,长长裙帛在玉砖地上拖出蜿蜒湿痕。
“孩子,你怎会这样。”息国夫人坐倒榻旁,握着太子妃的手,泪水无声溅湿了被衾,脸上悲伤与痛惜交织,同太子妃苍白容颜相映,也不知哪个更显得憔悴。
“或许,这就是报应。”太子妃喃喃自语,目光茫然的望着悬帐上垂着的紫玉丝络。
“姐姐,你不要胡思乱想。”曦凰跪在榻前,用指腹拭去旻蕊脸颊上的泪水,感觉到她肌肤冰凉的温度,语声哽咽,“你还年轻,以后还会有许多许多的孩子。”
旻蕊侧过脸看她,唇角勾动,露出了一个惨淡的笑容。
“都是我不好,要不是……”泪水几欲夺眶而出。此刻,她恨极了那个多管闲事的耶律宝隆,那个爱美逐欢的肃王,甚至恨极了自己,空有一身功夫却连自己的亲人都保护不了,眼睁睁看着她们受人欺辱,而束手无策。
“曦凰。”旻蕊轻声唤她,含着泪水的眼瞳中有抹坚定的光彩,她用极细极低,几乎只有曦凰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道:“就算让我再来一次,我也会这么做的。”即便一早知道会有今日失子之痛,她还是会设计昌平,还是会让她代替曦凰远嫁出番。对此,她从没有过犹豫。
“姐姐。”曦凰从衣襟内掏出一方贴身带着的绢帕,绢面上绣了两朵相依相扶的菡萏,暗喻她们姐妹会一生相互扶持。这是旻蕊送给她的及笄礼物,她一直小心珍藏着。
“这块帕子你还留着,真好。”她虚弱的微笑,大约是疲累极了,她闭上了眼。
曦凰眼中闪过云涌,她扶膝起身,回头看到太子站在宫窗下,隔着珠帘,那颀长身影显出几分落寞。她走过前去,一手打起帘子,对着太子道:“是昌平对不对?”她已全然忘记礼数和尊卑,胸中只余下怒火几乎将她烧为灰烬。
太子转眸看她,冰冷的脸上再无任何的表情,只有那双透着血丝的眼瞳中有泯灭不去的恨意。
曦凰攥着珠帘的手狠狠一拂,转身大步踏去。殿外,皇帝和皇后愕然的看着德凝郡主如旋风一样刮出东宫,不足半刻,太子疾步而出跟了上去,内侍手足慌乱的打伞跟上。
皇帝这才像是反应了过来,也忙跟了上去,不一会儿,东宫殿内的人潮退了个一干二净。
淑芳殿内的宫人已被遣尽,大殿上空荡荡的,琉璃宫灯垂曳檐角被风吹得在空中飞旋打转,雨丝扑进门槛,沿着砖上花纹流淌开来。
昌平换上了公主的紫纬深衣,头上凤鬓嵯峨,珠玉玲珑,端端是个国色天香的天之娇女。她手中轻摇纨扇,坐在殿中凤榻上。看着曦凰浑身湿透的走入殿中,唇畔勾笑,挑出几分讥嘲。
惊雷震动,闪电蓦地划过,劈亮了半边天幕,曦凰一步一步朝昌平走去,身上雨水沿着衣衫褶皱滴在玉阶上,顺着她的步子,拖出一条笔直的线。
“听说那个贱人的孩子没了?”昌平用纨扇半遮了脸,阴恻恻的笑着,现如今的她如疯魔了一般,哪还有公主的半分矜贵温顺。
“你说谁是贱人?”曦凰走到凤榻前,居高看她,语中杀意凛然,脸上却是在笑。
“你说呢?”昌平半仰起头,挪开脸前纨扇,对着曦凰吐出恶毒语言,“不就是你的好姐姐?这次没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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