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曦凰一人对着卦钱深思。
爻辞、上六,龙战于野,气血玄黄……曦凰蹙眉,看着卦象发呆。
不知过了多久,她依旧解不透卦中奥妙,窗外抽打屋檐的雨声逐渐小去。曦凰干脆脱了鞋子,盘膝坐到榻上,单手支颊,依旧不依不饶的解卦。
珠帘梭梭碰响,曦凰回头,看见一道修长身影正拂动了珠帘。他穿着素麻孝服,衬着底下白锦金龙锻袍,愈加显出雍容隽雅,只是他的脸上不见多少悲楚,亦如平常一样。
“你在干什么?”他挨着她坐到榻上,淡淡开口,语气中透出倦意。
“没什么。”曦凰漫不经心的将那几枚卦钱收起,态度不冷不热。
腰上忽而一紧,他宽阔坚实的胸膛已经贴上了背脊,透过薄薄衣衫,似乎还能感觉到他胸口低缓的起伏,“你为何老是这种不咸不淡的态度?”他叹息,酥暖的气息拂在耳根,让曦凰微窒。
其实以他的身份,迫她作什么不可以?他却依旧给了她一份难能可贵的尊重,从不曾真的强迫她什么。
“抱歉,我不会曲意承欢。”她口气依旧强硬冷漠,别过头去。
他低声笑了,箍在她腰间的手一再收紧,几乎是想将她揉入自己的身体里,“又没让你曲意承欢,你哪怕态度上对我好点,不成吗?”
曦凰无法回答他这个问题,真要日日对他笑靥相迎,恐怕自己作不到。她索性也不说话,静静的靠着他。完颜澈或者也没打算从她口中听到好言好语,所以也不追问,只是享受着这难得的片刻温存。
“你何时登基?”曦凰一手捏着铜钱,指尖在龙纹锡身上细细摸索。
“三日大丧期过后。”他说,语气中并无过多欣喜,仿佛一切顺理成章。
“三日?不是一个月吗?”曦凰讶然低呼。
“那是你们东朝的帝丧制度,在我们这里,死亡并不代表结束,而是新的开始。”他说的平静,至此,曦凰才了解,这些在艰苦环境下生存的突厥人或许早就看淡了生死,在他们的眼中死亡是另外一种超脱,难怪他脸上瞧不见什么悲伤。
从窗外透入一抹虹光,落在榻上,曦凰不由自主的伸手,那抹彩虹竟好似落在了掌中。
“你想赐封什么名号?”
“什么名号?”她不解。
“我要赐你堂皇名分,在这宫中不受任何委屈。”他伸手将她探在窗下的五指握住,七彩霞光顿时映上了他的手背,他说,“你想要什么,我都会给你。”
傍晚时分,完颜澈回到含朝殿,大殿中央停着大行皇帝的棺椁,朝内三品以上大臣、王公贵族都在殿中哭丧。完颜澈越过匍匐在地的众人,在首席跪下,脸上神色哀而不恸。
未几,有宫人脚步轻缓的入殿,附耳同跪在众公卿王族后面的耶律宝隆说了些话。耶律宝隆颔首后,起身,小心翼翼的退出含朝殿。
在宫人的领路下,耶律宝隆转入含朝殿旁的偏阁,行进至幽廊尽头,眼前一扇红漆朱门半掩着,宫人半弯着腰将门轻轻推开,而后退站到走廊的阴暗处。
耶律宝隆踏入屋中,点着烛火的宫灯将这不大的屋子照得明暗不定,垂下玉版挂帘的长窗下站着个长身玉立的男子。
“国师。”耶律宝隆朝那人作揖,举止十分恭敬。
站在窗下那人微微撩动衣衫,一股淡若清缕的香味飘入鼻端,若非耶律宝隆擅长调香,怕是也难闻出这股味道。
男子回礼,容颜掩在虚晃的灯火下,让人瞧不清楚,他说,“少相大人。”
那声音是耶律宝隆听过的最悦耳的声音,他神色肃重的说道:“殿下让我来同国师讨论一下三日后登基大典上的事宜。”
“好。”男子欣然颔首,话落,他人已走出那片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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