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
曦凰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缓步往正殿走去,静悄悄的宫殿内偶尔从某处会听到一声轻微的虎吟,这声音曦凰知道,肯定是小白玩游戏耍赖正在被昭阳惩罚。
她拂帘转入内殿,脚步却顿在门口,眸光一颤,眼中顿时涌上无限喜色。
他坐在妆镜台前,好似正在出神,并未发现她的到来,曦凰悄悄挪步,猫着腰小心翼翼的摸到他身后,蓦地展臂将他抱住。
“想什么呢,连我进来了也不知道。”她贴着他的鬓发低声厮磨。
夜箴握住她的手腕将她扯到身前,朦朦灯光下, 他的神色异常温柔,“知道是你,我故意不作声的。”他的笑容中带了丝促狭,唇畔的一朵酒窝若隐若现。
曦凰坐在他的双腿上,听他这么说,顿时柳眉倒竖,攥起拳头捶他胸膛,嗔道:“你就只会欺负我!”她的拳头根本没有半分力气,打在身上连蚊子都拍不死。夜箴却只是笑,眼中全是宠溺和爱怜神色,看她难得的小女儿娇态。
她却突然顿手,双臂一圈,抱住他的脖子紧紧搂住。身贴身,发缠发,彼此间不再存有一丝空隙。
“明明知道你在身边的,可还是很想你,真的很想……想的心都痛了。”曦凰伏在他的肩头,喃喃低语,声音都有些哽咽,原以为已经历遍苦痛,再难有什么事情能撼动心神,却在蓦然间发现世上还有种感情更加厮磨人。
相近却不能相亲,明明相爱的两人只能隔着人潮,遥遥相望。
夜箴一手环住她纤瘦的身子,五指按着她的肩头,隔着一层薄纱,曦凰依旧能感到他掌心中传来的暖意,给了她莫名的力量。
静烛柔影,爱若痴缠。
“昭阳拿了冰镇的樱桃来,你以往不是最喜欢吃樱桃的么。”他忽而说道:“还在冥冢山的时候,每逢季令我总要出山给你买好几斤回来,结果你不用两三天就吃光了。”
曦凰心头微震,一阵紧缩,他见过昭阳了,必然也知道她今天的所作所为。她低着头不敢看他,像是个犯了错的小孩。
“干嘛垂头丧气的样子?”他取了瓷罐内冰镇的樱桃,送到她唇边。
指尖沾了冰屑,触到温润肌肤,莫名心头寒战。
曦凰衔了那枚樱桃入口,果肉鲜甜爽口,混着冰渣一起咽吞入腹部,一路冰凉。
“你知道了?”曦凰偷眼觑他,小心探问。
“知道什么?”他又拈了粒樱桃送到她嘴边,明知故问。
曦凰泄气,闷闷嚼着他递来的樱桃,“我知道这次是我擅作主张,以后一定置喙你一声。”
夜箴不语,撇过脸,起手合上罐盖,只道:“太凉了,放着,你慢点吃。”
这人就是这样, 什么事情都闷在心里, 就算有不快也自己憋着,有伤也自己忍着,全把她当了外人,只能同甘不能共苦似的。
曦凰也冷下脸,一手拍开那只罐盖,抓了块已融掉一半的冰塞入口中。
“那么冷……你做什么……”他的话才到一半,已被她唇舌封缄。
一半的灼热一半的冰寒,他先是怔住没有反应,却在她的攀附纠缠下,终于失却理智,发狠似的攫取她口中所有甘美芬芳,寸寸不让。而她早已沉沦淹没在他的气息里。冰块融化在齿舌间,濡沐彼此,相烙进了骨血。
“告诉我,无论心中有多少恼怒愤恨,都不要瞒着我,你还当我是个小姑娘,什么都不能为你做吗?”她攥着他胸前衣襟,仰目看他,眼中带上哀色,“无论火山还是冰海我都陪着你一起,还有什么不能对我说的?”
他捧着她的脸颊,浅灰色的瞳眸中蕴着深光,所有痴、恨、嗔、怨,人间情绪都在他的眼中,“回东朝去,不要再留下,我不愿看你在他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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