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以掩饰自己的情绪。
“足可信任。”他这四个字可谓落地铿锵,字字重于千斤。
“因为是凤昀的推荐么?”太子双手拢着青瓷杯,目光含笑看他。
赵宸坦然回应太子的注视,直言道:“确实有一部分这个理由,但我多日观察下来,此人能力不俗。再者言,殿下也知我并非军中的人,此刻要我荐个人上来,我也并无过多选择余地。”
太子目光远投,望向宫门外,闷雷声中那雨终于倾盆而下。
“那人叫什么名字?”须臾后,太子终于长叹道。
正逢雨露时节,这雨一下便是一天,天色浓暗深沉,风裹斜雨扑打上回廊。
“殿下,您晚膳也没用,喝碗甜羹吧,可莫要熬坏了身子。”青儿端了金盅小碗轻步走入内殿,低声规劝太子妃。
太子妃坐在镜子前,拆下发髻上最后一根簪子,镜子里那洗尽铅华,眉底藏忧的女子还是自己么?瞧着总有些陌生……她很累了,累得什么都不想做。
“不用,我要歇了,你将殿中所有人遣出去。”太子妃的语气疲惫,独自走向床帏,背向外而卧。
青儿瞧她孤凉背影,眼睛一阵酸胀,悄声将层层帷帐茜纱放下。
殿外大雨滂沱,刷刷抽打屋檐玉瓦。
更漏声声,寒烛夜影,空寂的殿中,只有太子妃一人独尝孤枕凉衾。
她睡不着,一闭上眼睛她就会想起那日他悲绝凄寒的目光。她心中又苦又痛,独独恨不起来,她知道自己没资格去恨别人什么,在这宫里不是设计别人,便是终被别人设计,以前或存有侥幸,以为他的爱总归带着信任,有他护着,不争便是争了。而今她算是看明白了,想要在这宫里独善其身却是不可能了。
这段日子,每当入梦,她总会想起昌平,满脸是血的对她在笑,那怨毒的眼神惊刺心房,似乎还能听到她鬼魅沉沉的笑声,在对她说,“终有一日你亦似我,我会在阎罗殿里等你的……”
午夜梦回,汗透衣襟,而身边再也没人能拥着她,给她宽慰和安抚。也不会有人在她耳边柔声低语:“有我在你身旁,不要害怕。”
泪水无声泅湿被衾,她摸出枕下一柄玉扇,指尖轻抚扇骨,十分小心,十分轻柔,好像怕力重了便会将它折断一样。她将玉扇贴上脸颊,朦胧的泪眼里闪出一簇微弱的光,幸而有这把扇子相伴,寂寞深寒的长夜也不至于那么难挨了。
更漏声不知响过几下,忽而听到珠帘轻碰触动,有道身影投上明绢的绡纱帐。
太子妃惊起,猝声道:“谁?”
待看清那人样子后,心中一颤,鼻腔涌上酸涩,险些落下泪来。
“殿下此刻前来,是有什么话要教训臣妾么?”她别过脸去,声音冷淡。
太子挨着她坐到榻边,环臂将她搂过,太子妃却挣扎,反手推他胸膛想将他推离身旁,“你既然不信我,还来找我干什么?不如就此将我打入冷宫亦或将我废黜……”
“旻蕊!”她话未说话,却已被他断然喝阻,“你怎能说出这种话。”他惊怒交加的看着她愈加消瘦的美艳脸孔,心中被她的话语刺伤。他们是夫妻,这段百年修来的情分,岂是她说断便能断了的。
“那你要我怎样?”太子妃低泣,目光哀怨的看他,泪水终究不争气的流下,“是死是活你总要给我句话吧,何苦将我一人晒在这里?”
“对不起,旻蕊,对不起。”太子目露愧疚,展臂将她牢牢箍在怀中。
“你放开我!”太子妃哭打他的背脊,他却死不松手依旧将她紧环在胸,似要把她融进自己的骨血这才甘心。她终于慢慢懈了力气,伏在他肩上痛哭失声,像是要将所有眼泪哭尽一样,“你为什么不相信我,为什么要疑我,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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