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夫正拆下他上身裹着的绢纱,再重新为他上药。
“我可以下床了吗?”楚桓蹙着眉头问一脸正经的大夫,倒不是因为痛,而是这些日子一直吃了睡,睡了吃,实在憋坏了。
“不可以。”蓄了小八字山羊胡的大夫斩钉截铁的回道。
“有那么严重吗?”楚桓呲了下牙,再躺下去他非废掉不可,“别是你夸大其词。”
大夫取了干净的纱布为他伤口裹上,手掌不轻不重的在他腰上拍下,痛的楚桓倒抽了一口冷气,“将军外伤是无妨,可内伤若不细心调理,怕是以后都上不了战场了。”
这位华大夫是壶关内最有名的,尤其擅长调理内外伤,曾有人被山上滚落的巨石砸到,三根肋骨骨折,内腑严重压伤,多少大夫说没救了,结果恁是让这位华大夫给妙手回春了。所以说他赛华佗的名号不是人家白给的,只是这人脾气有些怪,态度傲慢的很。楚桓起先质疑他的医术,可吃了不少亏。
用针的时候存心扎痛穴,上药的时候就用刺激伤口的药,反正楚桓没被他少折腾,几次下来也就学乖了,万不能质疑这位华大夫的话。
此刻听他这么说,楚桓也只能不甘不愿的哦了声,想到还要在床上躺个几天,他就郁闷。
“再喝几贴药,过两三天便可了。”华大夫走到桌案前提起毛笔,在宣纸上龙飞凤舞的写下方子,小侍接过后忙出去配药。
“有劳华大夫。”楚桓搽了搽额头,倚着窗棂朝他道谢。
华大夫依旧绷着冰块脸,朝他揖了下手后,背起药匣子,刚想告辞,冷不丁从外面奔来一人,不由分说将他拽住。
“大夫,大夫,不好了,我家侯爷吐血了,您快去给看看。”赵宸身旁的小侍哭丧着一张脸,急的额上都在飙汗。
“什么?”楚桓听闻后,大惊失色,翻身就想下床却被华大夫一声喝住,“将军还请好好躺着,您去了也没用。”
楚桓愣住,眼巴巴看着华大夫背了药匣子与赵宸的小侍一同匆匆离去。
赵宸只当自己是有些伤风,以为喝两贴驱寒的药便没事了,在武宁的时候就一直咳嗽,到了壶关后病也不见好转,他压根也没把这事放在心上,要不是刚才突然咳出血来,把小侍吓到了,他也不知道自己的病况有多严重。
“侯爷是风寒积聚少阴,加之缺少调理,这才咳嗽不止。”华大夫替赵宸号过脉后,伏案奋笔疾书,口气依旧不善,“若再迟些个日子,侯爷倒是可以直接去城南洪武大街的苏记铺订样他们的特色。”
赵宸的小侍傻兮兮的接口问了句,“是啥特色东西?”
华大夫吹胡子瞪眼,哼笑道:“上好的紫花木的棺材!”说罢,将写满药材的方子往前一递。
小侍被他一句话冲的讪讪,忙捧着药方前去配药了。而赵宸依旧是一贯的儒雅,脾气还是那么好,对华大夫的冷嘲热讽压根不动气,礼貌的朝他致谢。
华大夫也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走前还不忘叮嘱他几句,例如忌口,避风等等,赵宸一一应下。
屋内人都走空了,赵宸倚在床头阖目静息,才过片刻,又听到屋门被人推开的声音,他睁眸看去,本还奇怪小侍配药怎么那么快,却见是楚桓披了件单衣蹑手蹑脚的摸了进来,他这番小心翼翼的样子惹得赵宸发笑,“楚将军,打仗呢?何必。”
楚桓见华大夫不在,这才松了口气,大咧咧的走进屋,拉了张椅子坐到床头,唏嘘道:“你不知道那华大夫多横,比我爹还厉害。”
赵宸展颜,笑道:“我知道。”
“怎么?他也说你了?”楚桓讶然,瞪大了眼。
“恩,他说我再迟点看大夫,就可以直接去买棺材了。”
“他也真敢说呀。”楚桓不禁要佩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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