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下猎装穿了一袭深青宫装,环鬓珠髻,十分端庄雍容。她无视周遭各色目光,从容择位而坐,宫娥为其端上香茶,她也不喝,垂首敛容正襟危坐着。
渐渐的,屋子里响起起窃窃非议之声,车骑将军冲楚娴冷冷哼笑一声,楚娴纹丝不动,连头也不抬,只作未闻。在别人眼中看来她似乎十分镇定,可谁又能晓得她的一颗心犹如被人放在油锅里煎一样,左右都是不痛快。本来皇上见她一人留在京中闲着无事,又知她喜爱打猎,便邀她一起前来,她要知道事情会成这样,打死她都不会来,还不如在家吃了睡睡了吃。
“王妃应该知道汉王殿下举兵一事了吧。”大司农闲凉开口,鹰隼般锋利的眼中掠过寒芒,“殿下如此所为简直是视王妃生死于不顾,也难为王妃还要强装自若了。”简单一句话便触到楚娴心中痛处,汉王这么作无疑是将她丢入了群狼环伺之中,如果汉王被坐实谋逆犯上,那么首当其冲受到诛连的就是她还有相府。她不明白也想不通,自己哥哥怎么会不劝阻他,任由他如此胡为,亦或者哥哥已经没法阻止他了……
她心中波潮汹涌,想到最坏的结果,连掌心中都腻出汗来。
“王妃殿下!”车骑将军见她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怒从中来,不由拔高了声音。
楚娴抬眸冷睇他一眼,面无表情道:“车骑将军有何见教?”
“王妃好定力。”车骑将军怒不可遏,重重哼出一声,“莫不是与汉王里通外合,来个夫唱妇随?”
眼见车骑将军愤怒之下出言不逊辱及皇室,在座诸人不由倒吸一口冷气,楚娴却仿佛并不气恼,只勾了勾唇角,目光看过厅中每一个人,全是朝中位高权重的大臣,恐怕心中所想和车骑将军说的一样吧,思及此,眼底寒意更加漫延,她依旧什么话都不说,一手轻搭在座椅扶手上。
姚行书手捧了茶杯,低头喝茶,轻贴茶瓷的嘴唇弯出一抹森凉的笑。
这一坐便又是二个多时辰,直到天霞近暮,也没人离开,有人已露出失望神色,想着大约今日皇上是不会醒了,也有几个人声色不动。
殿外忽而想起了杂乱的奔走声,渐至殿前,众人屏息齐目望向殿门。未几,一行侍从匆匆进殿,为首的正是御前执事的大太监吉祥。
众人见之,忙起身束手而立,连楚娴也从椅上站起,双手掩在广袖下紧紧交握。
吉祥目光扫过在座诸人,沉声稳重传下口谕,“皇上已经转醒,还请诸位大人前去御前听旨。”
走过殿前回廊,拂开一层层深掩密垂的帘子,内殿药香厚重,嗅入鼻尖,猛地让人提起神来。九龙屏风后面传出银盏玉瓷交碰的声音,还有太医窃窃低声,伴着皇上低低的咳嗽。
“臣等,参见皇上。”众臣跪倒在玉屏前。
内殿中声音倏止,几名太医背着药匣子鱼贯而出,内侍撤去风屏。众人这才瞧见皇上脸色苍白的倚着软枕,眼神虽疲惫但十分清澈。
“让大家受惊了。”皇上哑声说道,语中似带有些微笑意。
“皇上圣体安康,国之大幸,社稷大幸。”众人齐声唱和,俯首重重叩拜。
“幸么?朕怎么听说这些日子以来,好像不太平。”皇上抽出枕下一封奏折,黄绫封折,洋洋洒洒数千字表,被皇上轻轻扬袖丢在众人面前,“你们谁人相信李裕是尚章王的遗子?”
众人屏息,无人作答。李裕这个御史大夫是皇上亲手提拔起来,因才干卓著颇受圣上重用,虽然平时为人做事有些尖刻,在朝中人缘并不太好,但此时此刻也没人敢拿这种事来作他文章,谁知道皇上是不是有心袒护。而且尚章王遗子这罪名,确实有些离谱,上阳郡主又是出了名的护短,假若有人欺了她家的婢女仆从她都要以牙还牙的回过去,何况是自己的亲生儿子,怎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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