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宫里。谁都知道,皇帝的恩宠总有尽头,虽然他不清楚皇上怎么会突然大幅度倾向他们李家,但可以肯定的是,皇帝一旦年岁稍长,多经历练,迟早有一天会开始压制外戚势力。唯有皇子,才是保得他们李家容恩不衰的唯一筹码。
“妹妹近来倒是还好,太医估计产期便在这个月。”李隆绪知道此事攸关李家盛衰,不敢有一点马虎,“只是不晓得妹妹这胎是皇子还是公主。”
皇上膝下无嗣,这生的是皇子还是皇女差别巨大,“但愿是个小皇子。”李隆绪搓着手在那里长吁短叹,生男生女这种事谋划不来,只能凭听天意了,但愿皇后生下皇子,将来位储东宫,他们李家那时才真正算得上皇亲国戚。
“无论如何,皇后必然诞下皇子。”李国公说的平静,语声却透出诡烈。
“父亲,你是说?”李隆绪骇然睁大了眼,一瞬间煞白了脸孔。
李国公望住他,唇畔勾出的笑带出森然意味,“倩儿也是最近快要临盆了吧?”朱倩是李隆绪第三房姬妾,因貌美性雅而备受李隆绪宠爱,恰巧与皇后同时怀孕。
李隆绪不是笨人,已然觉出父亲话中含义,顿觉心头惴动的厉害,手心里紧紧攥了一把汗,“大夫说产期也该是在这个月。”
“只望皇后一举得男,我们也不用走上这一步。”虽然皇帝现下看似与皇后恩爱和睦,实际上皇帝除非朔望,从不会在中宫留寝,皇后以后想得皇帝恩露恐怕很难了。与其将来再作筹划,与人周旋,不如就此博上一博!
他目中狠厉光芒一闪而逝,他们李家想要位极人臣,必然要付出不一样的代价,而历来成王败寇,拼的不过就是谁大胆,谁不畏死!
李隆绪猛然醒得父亲意图,一时间心中既茫然又激越,连呼吸都显得沉重,“父亲,这个恐怕不容易吧。”宫里人多口杂,那么多双眼睛看着,他们如何瞒天过海?
李国公冷眼横扫他一记,截口将之打断,“我说可以便可以!”
李隆绪被他瞪得心头慌乱无措,不安的低下头去,“那凤家?”凤李两家结下的仇怨,永难消弭,父亲举此一招就怕有风声露出,流到凤南王府耳目中,恐怕他们家就要万劫不复了。
“等!”李国公面色平静,缓缓只道出这一个字。
“等?”李隆绪犹疑不定,眼下时局,凤南王手握兵权,他们等的又是什么?
“两狼山战况胶着时久,也该有所动作了。”他扶着花木精雕的椅把,枯瘦五指紧紧扣起,苍白肌肤上暗暗透出青蓝色的血脉,“但愿他不要让我失望才好。”
四月里,天气反复多变,三刻前还是骄阳丽日,转眼乌云遮蔽,大雨倾盆而下。豆大的雨点砸在水塘里,连绵无隙。
曦凰靠在软榻上信手翻看一本书,看了还未几页就觉得困意袭来,不由浅睡了过去,朦胧中好似听到门外有人疾步而来,昭阳急促的声音紧接着响起,“王妃,前线有状况。”
曦凰一下子惊醒过来,盖在胸前的书蓦然滑落到地上,她半撑起身,望向拂帘而入的昭阳。
凤南王大军连收失地后,驻扎在两狼山下,一作修整,二来布拟规划行军路线。期间不时有突厥骑兵前来袭扰,也只是稍作挑衅,并无大规模兵戈。
十二月二十一日,连续三日不见突厥有所动作,凤南王先遣骑兵入谷查探,发现并没有突厥人的踪迹,凤南王命令大军屯守山前,不得妄动。
凤南王大军近数十万,仅营帐便连绵亘长越数里,而大帅行辕与守将行帐的布防全出自八卦,外看平平无奇,实则蕴藏先机。
是夜,却有突厥骑兵夜袭截寨,领军首将骁勇异常,竟连过数道防线,破八卦死门,直接冲杀主帅营帐。本来驱敌预防是由偏将来处理,但凤南王瞧见前来奇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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