抚鸟身,原本好好的神色突然一紧,他底□,将鼻子凑近大黑的羽毛嗅了嗅,蓦然间脸色青白交加,如大白天活见了鬼般难看:“松油!他们在那里埋伏了松油!”
震天厮杀声里,火龙倏起,瞬时蔓延于整个山谷间,葫芦谷由其形状得名,内宽口窄,火势一旦起来,便是焚山之势绝难扑灭。
“你终究还是骗了我!”双枪在空中交抵,他脸上难掩痛楚,而她却分外平静,两人都弃了盔帽,谷中渐起的浓烟熏得人眼睛涩痛。
“仅这最后次,我不骗你。”曦凰奋力一顶,高马立起嘶鸣,两人顿时错开几步,便是在这千钧一发间,几支劲羽破空袭来,森凉啐毒的箭头直指完颜澈。
他从容挥挡,想把那几支箭挡开,可左手施力总不如右手,再加上他低估了元静的射力,四支箭挡开了三支,还有一支却偏射在肩头,一瞬剧痛,右手立刻没了知觉。
他恨恨看向面前负枪而立的女子,她站在烽火硝烟里,长发凌乱飞舞,枪尖上的一点寒芒,衔连了灼灼日光。她分明就要取他性命,只要他死了,庞大却危机四伏的古兰国会瞬间分崩离析,凤朝危难自然顺理成章的瓦解。
原来所有的虚与委蛇,厮磨缠绵全是作戏,不过是她诱他出战的一种手段而已,甚至在他们拥吻的时候,她想得也是怎么来杀他吧。
他穿透烽火看向她,眼中恨意泯灭,似乎周遭人声都消失了一般,整个世界都静止了。远方又有几支箭射来,他分明看见,却只是漠然。
那一刻他发现,自己苦苦争来的,只是一场镜花水月罢了,这一生,是成还是败,对他来讲似乎已经没有了意义,除了她的欺骗,他什么都没有得到。
他惨然长笑,笑声张狂,穿透了重霄。忽然身前一阵冲撞,低头凝看,刹那惊窒。不知何时她已经掠至身前,与自己面面相对,她的呼吸吹拂在脸上,温热中带着幽兰花香。而她的背后赫然插着四枚羽箭,每一支都没入身体七分,只留羽尾在外颤曳。
是她以身替他挡住了飞箭。
“曦凰。”他又惊又痛,三魂中飞走了五魄,他慌乱的稳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
她却在笑,婉转俏丽的笑如兰生香,让他想起第一次见面时,她回眸时候的恣意张扬,深烙于心。他迷恋在她的笑容中,直到胸前匕首直刺入心口时,都没有感觉到一丝痛意。
“我说过这次我不会骗你,从今晚后,我永远伴在你身边。”微弱的声音,袅袅浅浅回散在风中。
温热的液体溅落在脸颊上,原来是他的泪。
他笑着说:“从此天上地下,白骨黄泉,再不分离。”
地动山摇里,巨石从山崖两边滚落,那一双人影在硝土尘寰中越来越模糊。
便是在那刻,千里之外的帝都,巍峨九重天阙里,有在太液池边行走的宫女听到蓬莱山上传来一阵阵虎啸,那悲吼仿佛对天的哀鸣。
景初四年十二月,古兰皇帝完颜澈战前失去踪迹,生死未卜,消息传出后古兰国内乱分迭而起,八大氏族割地为王,前线大军不得不退回乌诺里山后,按照突厥的这般境况,恐怕数十年内都无力南犯了。
捷报传回帝都,同来的还有皇后驾薨的噩耗,元静领军班师回朝,带来了绮凤剑和皇后的一套衣冠。
他说皇后战于葫芦谷,伏杀完颜澈,最终力竭阵亡,这少年将军对天子是这番说辞,对天下亦是同一番说辞,那日亲眼所见,他将会永远埋在心底最深处,永不吐露。
凤昀捧着曦凰的衣冠,在朝堂上怔怔无言良久,殿下多少人宽言安慰,他一个字都听不清,只觉得心中某个角落轰然塌了。
圣明睿武的皇帝在自己的臣子面前,捧着已逝皇后的衣冠痛哭失声。
她终究是没能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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