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尔也会见一见皇帝。
她发现皇帝待晏然好像和从前不一样了,当真为了她愈渐不顾六宫。
刚刚有了身孕得封了昭训的晏然告诉她:“陛下说,想尝试着一心一意对我好……据说是跟咱未来的妹夫学的。”
凌合郡王,芷容刚订了亲的未婚夫。
她问晏然信不信,晏然反问她:“为什么不信?就算他只能做到一天,我也是舒心一天。第二天做不到了,不提这事便是,矛盾那么多干嘛?”
后宫……好像也只能是这样。
“我想跟你兄长去走江湖。”她说。
晏然笑道:“你跟我说过。”
“这次是认真的。”她抿一抿唇,“我想……一定和后宫很不一样吧,我更乐意去做燕东第一侠的妻子,比侯夫人强多了。”
晏然笑而不言。
.
她不知道,在她来见晏然的同时,晏宇凌去见了皇帝。
他直言说:“陛下,臣要接着走江湖去。”
皇帝面上登时划过厉色:“你娶了怡然走,现在又来毁约。晏少侠,朕事先倒不知道你也能行事这么卑劣。”
“不是臣行事卑劣……”他低低一笑,“是怡然的意思。她想离开锦都,从此跟皇宫再无瓜葛,想去看看江湖。”
皇帝微有一愣。
“所以……这关内侯……”
皇帝说:“侯位世袭,给你儿子留着好了。”顿了一顿,又道,“走可以,等你妹妹做了皇后。”
不是商量,他是要求他们必须留下来看着晏然受封。
.
这对怡然而言也算件好事。晏然登鼎后位,为人正妻,倒也值得一等。
但他们开始着手准备走江湖的各样行头——其实晏宇凌没什么要准备的,是两人一起给她准备。
有生之年,她第一次穿上了裋褐1。
同样是交领右衽,穿上后和襦裙却是全然不同的感觉。她对着铜镜看了看,伸出大拇指赞了一句:“姑娘,你英姿飒爽。”
晏宇凌在身后挑眉看她:这件裋褐是全黑的,也就是说……是件夜行衣。
于是他拿过黑巾从后面伸出手去围在她脸上,笑道:“姑娘,大半夜的,没人看你英姿飒爽。”
看着镜中面带黑巾的自己,她觉得黑巾下的面颊蓦地窜了热。晏宇凌从镜中凝视这样的她须臾,一声无法抑制的笑。
很久以前……也是因为这样的黑巾,他第一次嘲笑她,大半夜的笑道止也止不住。那应该算是他们真正意义上的初识。
怡然当然知道他在笑什么,他们正在想同一件事。
“讨厌!”怡然转身锤了过去。晏宇凌一躲,道了句“夫人恕罪”,就有力地搂住了她,让她动弹不得。
“其实你这样穿挺好看的……”他在她耳边低低说,“不笑你了。日后走江湖,还劳夫人陪着。”
怡然咬了咬嘴唇,分明是她央他一起走江湖,听着却像是他理亏一般。
.
晏然终于受封了皇后。那日,是她最后一次入宫觐见,以外命妇——关内侯夫人的身份拜见皇后。
她看到晏然面上满满的笑意、还有身边执手的帝王。
她想,芷寒离开了皇宫、芷容有了凌合郡王,连身在深宫的晏然都获得了帝王的真心相待……
一切都很好,晏宇凌可以放心了、可以不用别别扭扭地被束缚在府里做这个关内侯了,她也就可以大大方方地不做这侯夫人了。
嗯,这回轮到她怡然痛快一把、好生在江湖上体会一把快意恩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