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了有些时日了。先前是朕看错了你,觉得你贤良淑德。如今……你在荷莳宫里动那样的大刑,元汜平日里只怕也时常能看见,朕不能让他小小年纪就学得这般狠毒。”
不仅如此,甚至还不许她再去长宁宫见帝太后。这是分明要断了她的后路,她争了这么多年的东西彻底与她无缘了。
她站起身,往殿外走去,走得踉踉跄跄。
晏然平安地生下了皇五子,皇子赐名元洵,晏然位晋妃位,赐号为敏,与她并驾齐驱。
经了先前的事,她本已强自按捺住心焦,告诉自己不能着急,却没想到太后亲口对皇帝说:“从前朝臣们时常不忿你专宠敏妃。如今她也有了皇子,你如是想立她为后,也不必再耽搁了。”
她垂眸强自压抑着心惊。连太后也开了口,那岂不是……
皇帝一揖说:“儿臣心中有数。”
她几乎刹那间恨上了帝太后,她的姑母。这个让她嫁给太子为妾、又一次次断了她为后的机会的人。
不能让她当皇后,帝太后也没必要活着了……
她重新给帝太后用了那香饵,而在帝太后死前,她最后利用了她一把。她告诉帝太后,淑元皇后是她害死的,求帝太后保她。
那毕竟是她的姑母,不会不管她。
帝太后留了遗旨,让皇帝恕了她的罪,让她继续做她的静妃。
她心里已再生不出那种叫做歉意的东西。
晳妍宫起了火,皇帝索性让晏然住进了成舒殿。皇帝对晏然的宠爱,六宫都已习以为常,而这对庄聆来说,是个机会。
她将剧毒的药粉放进了晳妍宫的废墟,连带着晏然和瑞贵嫔之间的“信件”一起,她要皇帝相信,是晏然害死了淑元皇后和帝太后。
终于把自己逼上了绝路。
她从来没有意识到晏然早就知道那香饵的存在,也发现了她往晳妍宫放东西。是以宫正司找到的便是那封信和一瓶香饵。
首先牵出的便是淑元皇后的死,长秋宫的香炉里尚有那香饵。她更没想到的是皇帝早已在暗查这件事,从沈立身上搜出的一封信成了一条可怕的线索。
然后……侍奉太后多年的柔婕妤惊恐不已地说,帝太后也用过那香,是她给的。
一切都被揭穿了。庄聆看着皇帝的震惊与愤怒,心底终于一片死寂。
庄聆被禁足了,阖宫宫人被交送宫正司严审。很快又被下旨废了位份,继续审。
那阵子她听说,父亲病倒了。
心中到底还有些难过,更多的却是麻木。
她不服,那夺了她后位的人……她一定不会让她好过。晏然、皇帝,甚至还有暗中使力的琳仪夫人楚晗,他们都别想好过。
白绫、鸩酒、匕首放到她面前,她看了一看,提出要见晏然。
晏然来了,她倒了茶推给她。晏然看了看却没有动,庄聆笑说:“你现在位居夫人,这婕妤所用的茶,怎么入得了你的眼?”
晏然一声轻笑,将那茶水倒了一地,话语更是毫不留情:“姐姐心思通透。婕妤所用的茶,确是入不得我的眼了。姐姐忘了么?当年是姐姐亲手把宁婕妤逼出了宫。”
她羽睫一颤,凝视着那一地的茶水,恨意分明:“只恨给了你回来的机会。”
“是啊,斩草须除根,我还以为姐姐最是明白这个道理。”
庄聆一声轻笑。
晏然说:“前几日,我和陛下一起去看了赵伯伯。”
庄聆胸中一闷,终是笑不出来了,生硬地问她:“他们怎么样……”
“赵伯伯这把年纪了,如此一病,姐姐觉得能如何?”晏然凝视着她幽幽说,继而狠然道,“赵伯伯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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