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敏中悄悄进了院子,穿过花架看见廊下坐着的张谏之。
他坐在藤椅里,手里拿了书,身上的薄毯已滑落了下来,闭着眼,仿佛是睡着了。
白敏中轻手轻脚地走过去,俯身拾起毯子,目光移至他脸上。他今日脸色看起来还不错,睡颜亦十分安详平和,唇角轻轻抿着,呼吸声很轻很稳。白敏中毯子握在手里,犹豫了半天,却反倒腾出一只手,伸了过去。
她屈指靠在他唇鼻之间,皮肤能感觉到他的呼吸,再稍稍一碰可能就要碰到他的唇。
白敏中不由咽了咽沫。
而恰在此时,张谏之却忽地动了动。其实也不过是头稍稍偏了偏,却吓得白敏中连忙将手收了回来。
本以为他要醒了,可他却还是睡着。白敏中有些不忍破坏这静谧祥和的傍晚,直起身想了会儿事情,不知不觉便又想起张谏之经历的那一些糟心往事。他是如何度过这二十几年的岁月呢?孤单久了,整个人看起来都更像是已经死掉的人。
她想给予他温暖,却又害怕突如其来的拥抱会让他醒来。可心底里仍旧有忍不住想要碰触的欲望,白敏中站在他面前深吸一口气,背后是带着余温的落日阳光。她鬼使神差地俯身,贴近他的脸。
似乎是想要将他的五官看得更清楚一般,白敏中努力睁大了眼睛。
可就在彼此呼吸都能互相感知到的时候,张谏之忽然睁开了眼。
作者有话要说:小黄鸡:每天哀嚎一百遍啊一百遍你们不用安慰我了
☆、六九
白敏中见他突然睁开眼,心脏瞬时漏停一拍,立刻就愣住了。张谏之却很是顺手地从旁边的小桌上取过糖罐,倒了一颗糖塞进了她嘴里,唇角略有笑意,随即按下她脑袋,似乎是闭眼轻嗅了一下,唇似有似无地擦过她唇角,鼻尖碰了碰白敏中的鼻尖。
晚风徐徐拂过,庭院里初春的气息缓慢沉淀,似乎在等着入暮。廊下还未点起灯笼,昏昧的暮光之中,连人的轮廓都似乎更柔和好看了。
张谏之微笑着松开手,白敏中这才缓慢直起身,手里还紧紧抓着毯子,红着脸结结巴巴道:“毯子、掉了,我想给你……盖上的。”
张谏之好整以暇地坐在藤椅里,整个人的状态看起来很是放松。大约是做了什么好梦罢?方才睡得那样平和,好似没有什么能惊扰到他。
张谏之这般慵散地坐着,抬头看站在面前的白敏中,唇角轻弯,没有说话,眼底却有暖意流过。然他的目光移至她小腿上时,却忽地皱起了眉。
白敏中裤腿上沾染的血迹已是干透了,鞋子上似乎也有一些。张谏之蹙眉弯腰查看,确定这并不是她的血后,方问:“怎么回事?”
白敏中手中毯子落下来挡住裤脚,琢磨了会儿才老实交代:“中午时去了一趟齐王府……好像被她们当妖怪了。”
张谏之起了身,略略寡着脸道:“其他地方有被泼到吗?”
“没有没有!我躲过去了!”白敏中慌忙摆手,“我没有那么蠢等着被泼的……”
张谏之却不信似的,再仔细查看了一遍她的衣裳,确定只有裤脚那儿有一点被溅到,才缓缓伸手环住了她。
白敏中受宠若惊地缩了一下肩膀。张谏之却轻拍了拍她后背,道:“长平不是什么善辈,不必碍于她的身份就让着她,她不是什么重要角色,想反击的时候就反击,太客气了会被欺负。”
白敏中顿时有些讶异,张谏之竟也会有这样的想法?也对……不然他也不会执着于复仇之类的事情。
白敏中小声道:“可她似乎很会耍阴招……”酒里下药,汤盅里下药,没有点戒心还真不能活得顺当。可面对这样的人,即便再有戒心,指不定某天也就不明不白地被害了。
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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