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家,虽不在水旁,可在花树下坐着,还是能看到水中明月,历年赏月自然都在这里。
今年也是一样,桂花树下摆上两张圆桌,男女各在一边,用屏风分开,天上的月亮照的整个园子都明晃晃的,连灯烛都不需点。桂花香气极浓,都无需风,满头满脸都兜在桂花香味里,抬头是天上的明月,低头是人间的夫妻团圆。
只是朱愫心里总有些不自在,中秋时候,人人都团圆了,只有自己丈夫,还在外面不知道何时归来,虽说她相信杜棣不会去做什么事情,可是这年轻气盛的男子,若被人引逗,去了那不该去的地方,这可怎么是好。心里再三想着,面上还要打起精神过节。
王氏这些日子过的顺遂,面上的笑都要比别人多,说的笑话也要多些,引得席上众人都笑。朱愫虽也跟着众人笑一笑,但终究还是显得沉默寡言,形单影只。
杜太太虽受着王氏的奉承,心里是明白朱愫心事的,少年夫妻,骤然分开,说来还真是有点可怜,不过这经商一事为得也是杜家,靠了祖宗的荫庇,这日子终究还是过得越来越差,可要用大道理来说儿媳,杜太太又觉得难以开口。
杜太太心里在想着心事,又有些可怜朱愫少年夫妻就这样分开,突然有个丫鬟急匆匆进来道:“老爷,太太二爷回来了。”
朱愫再是沉着,听了这话,也险些打翻了面前的酒杯,杜太太方要问详情,见外面进来一个年轻男子,虽离了数月,那眼那眉,不是杜棣又是哪个?
悲喜
杜太太刚要起身,杜棣已经上前跪下行礼,杜太太忙站起身,忙不迭地命丫鬟们快些掌灯,竟忘了叫杜棣起来。吴妈带着丫鬟把灯都点起来,还特意放了支蜡烛到杜太太跟前。雀儿扶着腰站起来笑道:“娘想是见二叔这许多日子不回来,心里恼了,还要他跪一夜不是?”
雀儿这一声才提醒了杜太太,她伸手把杜棣挽起来,在灯下细细打量起他来。数月不见,又出外历练了一番,杜棣瞧着没有原来那种孩子气,眉也浓了,个子也高了,瞧起来更精神了。
杜太太伸手给他理一理衣衫领口,叹气道:“路上定是没有好的吃喝,瞧才几月,就瘦成这样。”杜棣呵呵一笑,眼已经越过杜太太的肩膀看向她身后站着的朱愫。杜棣回来,朱愫是最高兴的,只是当着公婆妯娌,朱愫还要做出个端庄样子来,那眼只敢悄悄地去望杜棣。
虽是悄悄的,两人的眼还是碰在了一起,杜太太已和杜棣说完话,见杜棣还穿着路上的行装,忙推他一下:“下去换了衣衫,再过来吃团圆酒。”见杜棣不动,杜太太顺着他的视线望去,还迟疑了一下,雀儿已经笑了:“娘,二叔的衣衫,二婶才清楚,难道要二叔自己去找衣衫不成?”
朱愫的脸顿时发烧,还是强撑着站在那里,杜太太看向她淡淡开口:“你大嫂说的是,二奶奶,你去给他寻衣衫吧。”朱愫更觉得臊的慌,行礼后和杜棣下去。
他们夫妻下去,这才又重新坐下,杜太太眉眼之间都能瞧出比方才要喜悦许多,王氏笑着道:“算来放榜也就是这几天,若再来报喜的,这才是数喜临门呢。”杜太太听得欢喜,方要说话,雀儿也淡淡开口:“功名一事,还是要瞧命的。”
王氏不由一怔,本来这话是讨喜欢的,得了雀儿这么一句回答,难道说和自己想的不一样?不过她是极聪明的人,忙又转了话头:“说的是,大嫂现时孕要满足,得个大胖小子,比什么都强呢。”
杜太太此时已经回过神来,虽然杜桐没说什么,但从他平日的言语之中,自己应当猜到他初次下场,没有底气也是真的,顺着王氏现在的话说道:“说的是,不光是你大嫂,你到年底也要生了,那时一举得男,也是件快事。”
王氏佯装蒙面害羞:“哎呀,大伯母说话就是扯上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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