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常起居的东屋。先给火盆里又加了些碳,就把熏笼挪开,把瓦罐吊在火盆上头烧水。这还是周瓦看白烧着火盆浪费,和林远涛两个钉了个架子,留着平时里烧个水,煨个汤什么的。
周瓦把洗了一水的山楂拿在手里,用小刀子一个个的去核,再扔到瓦罐里慢慢炖:“要是喝多了,连糖也不给你加,酸死你!”
屋外的冷风吹不到周瓦,他的心里这会儿正暖和着。
但是这样的天气却是给迎亲带来了不少的麻烦。陪着迎亲的都是村里李家本家的亲戚,虽然都是本家,但是遇上这样的苦差事,人人心里头都有怨言。就连今天娶亲的李达他们,也在心里嘀咕怎么赶上这样的天,莫不是哪一对八字相冲?
李达倒是跟李成嘟囔过一嘴,被李成家的兜头啐回去:“你叔好大的脸面专门请官媒算过的,几个哥儿的八字都是旺夫又旺家的。大喜的日子说这话,以后日子想不想过了?!”
李达嗫嗫道:“这不是下雪了嘛,早不下弯不下的。”
李成家的就说:“这才是好兆头,瑞雪兆丰年,娶进门来一定很快就有喜——时候不早了,你们怎么还不出门迎亲?”
打发走了李达,李成家的才对着自己老伴抱怨:“你看看,给他们娶亲都娶出不是来了,这就是你的好侄子!再给我受这样的气,我就跟儿子单独过,你自己跟你侄子过去吧。”
李成皱着眉,受了排遣也不说话,看看天色直叹气。见有客人陆续上门,只好把话咽在肚子里,打起精神去招呼。
林远涛和别人一起到了李成的家,道了喜,上了喜钱,就被让到炕上暖和坐着。李达家各个屋子都是新房,大家伙是不好去的,只好都到了李成家,看着倒像是李成家里办喜事似的。
虽然天色暗,但是毕竟是喜事,来道贺的各个有眼色,挑些喜庆的事情来唠嗑,比如说说今年的好年成,下了雪麦子必定长得好之类的,一时间说说笑笑,倒也挺热闹的。
李远家的带着几个哥儿送上热茶水、瓜子,林远涛就见两个小脑袋从门帘子后头探出来,林远涛招招手,小脑袋摇一摇,林远涛只好拿着瓜子比划比划,小脑袋反倒缩回去了,又过了一会儿才见到小哥俩手拉手的蹭过来。
李家这边茶水喝了一杯又一杯,茅厕也跑了几趟。迎亲的队伍终于陆续回来了。也顾不上别的,先进屋暖和暖和手脚,才有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响起来。
因为天气的关系,来送亲的人也少了不少,毕竟,顶风冒雪的走十几里路,就为了吃一顿席的人还是少。好不容易,灌了一肚子水的众人看过了简短的仪式,这才找茅厕的找茅厕,入席的入席。
李家本家的亲戚们在李成家,其他家的在李进家,还有些哥儿们,又被安排到了邻里家,坐的倒是宽宽敞敞。村里头就没有城里那么讲究,直接上了大盆的炖菜:酸菜炖骨头,小鸡炖蘑菇。又有炸的丸子,鸡蛋炒大葱,土豆丝,白菜炒木耳,一共六个菜。菜不多,但是个个都分量十足,又有三合面的馒头,再配上几两酒,算是不错的了。
当然,前些日子才进城吃过酒,免不了有人跟石家的酒席比一比,旁边有厚道人就笑道:“你也不害臊!进城吃酒你也就包五个钱的礼钱?有这吃就不错了,还挑拣啥呢?”说的旁边一堆人都笑起来。
林远涛实在无心吃酒,只略动了几筷子,等着新人过来敬过酒,自己就要家去。周瓦是个最手里搁不住活的人,自己回去晚了,说不定他又冒雪出去喂牲口。梁大夫说了,怀了身子的时候受了风寒,那可是不好。
只是左等右等,总是等不到来敬酒的人。不但林远涛心急,就连桌子上的旁人也奇怪起来。村里头吃酒席,一般人都等着主人家敬完了酒才撒开肚子吃。平日里都干活的人,饭量都大,要是主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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