肩膀顶顶他。
林远涛这才开了口:“也没啥,就是见得多了,还是觉得有地有粮的心里头踏实——听说南边那边有地方遭灾了,有的人讨饭都快要讨到咱们这地界来了。”
原本他们这北边和南边离得远,气候又不好,冬天冻得死人的,南方的消息他们知道的也少。如今下洼子开了港,南边北边的消息就多了起来。
“你见了?”周瓦一听这话就紧张起来。
“没有。是听陈大哥说的。”原来县里的陈捕头,活动到下洼子当了个巡检,虽然只有九品,但是好歹也是个芝麻粒大的正经官了,天天和港口里南来北往的人打交道,消息灵通的不得了。
林远涛安慰周瓦:“其实我也就是随便听了那么一耳朵,当不当得真还不知道呢——那天都喝得有点儿多了。主要还是,但凡家里有钱的,谁家不多买几亩地?咱们这生意来钱快,就是不知道以后咱们的孩子们能不能做,想想还是种地稳当。我这也是为了孩子们以后着想。”
当了爹的人,难免为了孩子多想想,这也是正常。周瓦这心就安稳了。
“我这当爹的都给他们准备好,以后咱们的孩子,想种地就种地,想念书就念书,想做买卖就做买卖!”
109、年
到了年根底下,这人情来往也多了起来。
特别是林远涛家里这两年买卖做得挺红火,不管是收蚕丝还是收山货,十里八村的人都乐意和他打好交道。不说别的,不管是啥东西卖到他那里都比卖到别的地方放心——好歹他家还是安在村里头的,兔子不吃窝边草,对乡亲们肯定得厚道。因此到了年根底下,有杀年猪请席的,总是不忘了叫上他们家。林远涛家里大的小的总共就那么几个人,请客人家多的时候都分不开身,因此林远涛不论谁来请都是笑呵呵的听着,真正去吃席的,不过是李进李远他们家,还有几个村的里正。
除了去吃席,林远涛也免不了带着小秦往县城里去几回给人送年礼。按林远涛的话说,关系既然拉起来就不要断了,虽然自家生意大多是在下洼子那边,可是谁说的请会碰上啥事呢?
因为虎头念书念得好,现在十几岁上,也是半大不小的,林远涛挑着人家也带着虎头一起去了两回,喜得李远他们两口子一个劲儿张罗着要再请林远涛一家子吃一回酒。
“虎头阿姆,咱们两家用不着这么客套。”周瓦守着个风炉煮着一小锅山楂糖水,冲着那一锅指了指道:“你瞅瞅家里头这俩,见天的出去吃酒,都赶着这时候。就好像不吃上一回酒就差了啥似的。俺家那口子每天回来,夏生都离得他老远——嫌他一身的酒气。”
李远家的就乐了,他家当家的这一段也忙着呢,如今村里渐渐过得好,在周围村子里也有些威望,李远这个当里正的也跟着体面了不少,说话也跟着有了分量,就道:“可不就是这么回事!不过啊,这样就是有了人望才这样。”
周瓦就道:“所以说,咱们几家想吃酒啥时候不能吃?等忙过了年,再一起从从容容的吃一回,还能有谁说咱们不好了咋的?”
李远家的就一乐,道:“就依你!等忙过了年再说!”十里八村的谁不知道他们几家和林远涛家里关系好?林远涛家里人不在村里住的时候,他那山、那地,都是李进两口子,还有自己娘家兄弟带人给照管着。早些年弄得那个豆腐坊,周瓦顾不过来,也是直接转给了自己和李进家的,他们两家到了老秋,天气凉些就开始做豆腐,又有林远涛他们捎带着给找买家,一冬天的也有好些进账。
在李家村人眼里,林远涛是个精明能干的,这才几年的功夫,就让周瓦成了村里头最让人羡慕眼红的一个。不过,不管林远涛在外边是怎么威风能干,在家里却确确实实的就是一个啰啰嗦嗦的管家公和傻爹的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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