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一抹似有若无的微笑,微妙的不可言语。
眼前手慌脚乱,已经满头大汗的七八个医官,正在全力抢救已经二个沙漏时都在不停流血的艾希雅,那些最好的药全部都用在了她的身上,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情,却没有见到一点起效。
艾希雅左臂骨折了,因为狮子将她推倒在地上时,一脚踩断了她的胳膊。
而最致命的伤,却是她肩膀上那几道五六寸长,从前肩延至后背,经由锋利的牙齿撕裂开来的伤口。
经过处理后的肩膀,三四道清晰的能看见骨头的伤口,深深的嵌进外翻的皮肉里,正向外面不断涌出鲜红的血液,从之前的汹涌澎湃,到现在的无声无息滑落,静静的将艾希雅的生命带离她的身躯,就在沙漏悄然的流逝间。
而其他遍布肩膀的伤口,一个挨着一个,长短不一,将她白皙完美的皮肤变成了世间最令人揪心的画布,交错纵横出一幅叫做死亡的画卷……
医官说,如果她能活下来,会是一个奇迹。
奇迹……
谁相信这种荒谬的东西,一种垂死挣扎在无望边缘时才会由心而生的希望,那是无能与弱者最常见的情绪。
然而此刻,辛莫蓝伽却在等待一个奇迹……一个让她可以赎罪的奇迹。
人太脆弱,脆弱到经不起命运的一个小小玩笑,更经不起经由这个玩笑而引起的那种身体被掏空后的窒息感……当艾希雅满身是血的躺在那里时,辛莫蓝伽体会到了这种感觉……
平生,第一次。
“快,快,拿止血粉来,还有干净的布。”
“怎么样?”
“血流的比刚才少了,多拿些止血粉,还有药膏,拿那个金色瓶子里的。”
“不行,她体温太低了,来人,拿些毯子过来。”
“干净的水,我要干净的水,还有布,快去拿,快去。”
“……”
侍女端着一盆一盆鲜红的液体从辛莫蓝伽面前经过,那散发着艾希雅体温的水里,有曾经让她鲜活健康的血液,而此刻却被当成废水倒进沟里。
眼睛刺刺的痛,有什么混进眼底,模糊了视线,就在她想专心注视着床上的那张美丽而没有生机的脸时,视线却无法凝聚在一起,有些用力的看着她,却发现越是用力,视线越模糊……
心,却清晰的看见一张微笑的脸……阳光下的,星辰下的,微风中的,沙漠里的……
太清晰,却遥远。
“将军。”库仑塔风尘仆仆的走近医帐,看见辛莫蓝伽时,一怔。
视线落在床上宛若断了线的木偶般的人时,库仑塔蹙紧眉头,怎么会变成这样了?
他托辞身体不舒服没有参加今年的狩猎会,和那坎那帮人躲到尼尼微的舞坊去快活了,抱着妖艳的舞娘喝着美酒,却接到了狩猎会出事的消息,他和那坎连夜赶来,见到的辛莫蓝伽却是令他猝不及防的模样。
她在害怕……深深的恐惧包围了这个高挑削瘦的身影,即便是在浴血杀敌的战场上,都不曾出现过的恐惧。
“将军……”犹豫着,又开口唤了一声。
她仍然没有反应,眼神直直的望着床上的艾希雅,隐在丝缕发间的灰色,没有了往日的光彩,黯淡的如同暴风雨前的海面,汹涌亦然……
抬手拍了拍辛莫蓝伽的肩,片刻,她侧目,眸中有什么轻轻的一颤,随即消失在那片灰色的阴影里。
“怎么来了?”她问,声音干涩低哑的令自己一怔,颤抖着透出些怯懦。
“听到出事的消息,我和那坎就赶过来了。您没事吧?”
“没事。”
“大神官,她……”迟疑着不知该怎么说,库仑塔低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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