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两个人都不敢睡觉,正在没事找话儿说,十七忽然说道:“你看见什么了吗?”
“没。”夏泠眼力不如赵十七,听到她说话,多日的担心一下子涌满心头,他倏然站起来。
十七紧张地拉住他的手:“天连山下面怎么有人马?”
“很多吗?”夏泠带着她站到城墙边,他们这里并非是非常合适的瞭望所在,便听到前方有士兵在高声呼喊:“有人来袭,有人来袭!”
十七也是在西域生活过很多年的人,她回头问夏泠:“什么人会在冬季来犯盛云城?”
夏泠抿紧双唇,他曾为盛云城守将,知道这里大漠中的各部势力并不敢进犯南煦实力比较雄厚的盛云城,他紧紧攀着城墙,注视着墙外铁水沸腾般的骑兵。
宁静的夜空,枯索的大漠,这是一个没有冰雪的“枯冬”,这是漠北数十年一遇的没有雪水的冬季。
夏泠身体前倾看着星光下,那深黑的未知潮水。在黑暗中,能够感觉到他们沉云滚滚,战马萧萧,至少有三四千的人马!
轻骑横绝大漠,绝非易事,为何毫无征兆的,哪一国的军队已仿如鬼魅一般兵临城下?
风将夏泠鬓角的长发吹乱,他还在凝神关注对方的行阵布列,十七已经有些等不住了。
赵十七生活在漠北的时候,漠北虽然有小型的骚扰战,可是大多数情况下,她都早早闻风而动,躲避了开去。
此时见到那黑若蚁潮的军队,以踩平万物的惊人气势轰隆隆开拔而来,使她本能得带着夏泠就要逃走:“我带你去安全的地方,避过风头再说。”十七拉着他便欲下战堡:“我们小路抄出去,可以避风头的地方很多……”
岂兰崖自然会有守兵阻挡,她作为一个习惯钻山入大漠的沙匪,很容易找个地方躲起来。
手中攥的人儿却不肯走,十七无奈停下脚步。
夏泠对她也有点诧异。君莫忘将他捉住,她追索他三个月时,与君莫忘缠斗厮杀,他觉得她不是一个胆小怕事的女子。不知为何,到了他身边就很容易跟毛贼一般,闻风而逃。
若他不曾见识过十七对君莫忘的绝地反击,他也就将她这份“胆小怕事”视作了平常,好生保护住她便是了。此时看她惶惶然要做逃命老鼠的模样,便反手带住她:“十七,不过是兵临城下,你怕什么?”
“兵临城下还不可怕吗?”十七连忙说服他,“与人单打独斗我可以凭技巧,凭战机,面对那么多人,没有胜算的事情我不做!”
这……应该是一个刺客的思维吧?
十七在岚京救他时并不怯场,因为单兵突进是她久经训练的强项,可是面对战争她就恢复了她贪图安逸的小女子心态。
“十七,不走。”夏泠重新攥紧她的手,赵十七回头看着他的眼睛,忽然意识到,这里是他希望保护的土地。她停下脚步,随着他的轻拽陪着他重新回到了堡墙边。
不过是短短的离开,墙边的情形已经与方才不同了。
赵十七看到无数铁弩在黑暗之中举了起来,那钢芒在凄茫的夜色之中,闪烁着冰冷的寒光。
“卧倒!”夏泠抱着她往堡墙的女墙边滚过去,两个人刚滚到墙边,便听到狂风怒啸,耳边充斥着振天闷地的风声。
对方箭风与一般的箭弩不同,那闷重的声音仿佛要将人的心肝捶断一般,令人窒息。他们两个刚躺下,便听到暴风骤雨一般的金戈碰撞,一些在墙边经验不足试图还击的南煦守兵惨叫连连,腥血飞溅。
“不好!必须立即急报盛云城。”夏泠拉着十七向土堡下冲过去。他叫下一名南煦士兵,将他的马交给赵十七:“十七,快去告诉姜逖,北祁来犯!”
“北祁?”对方根本没有扯出军旗,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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