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发小儿,又是同窗,他天生不慕功名,初次进士不第便放弃了仕途。罗瑾虽非缙绅世家,可也是富绅之子,有足够的家资供自己放荡形骸,寄情山水,这些日子刚从蜀中游历回来,又不甘寂寞地拉着好友到长安郊外踏青游玩。
罗瑾没有立刻作答,而是打了个酒嗝,熏得李岫急忙掩住口鼻。看到好友狼狈的样子,罗瑾得意地大笑,指着那图形,道:
“这是黥在面上的金印,墨色都沁进了骨头……这具骨骸,生前应是个囚徒或者家奴。”
听到这话,李岫不禁摇头道:“子良,我朝并无墨刑啊。”
“那……这大概是前朝人的尸身了。”听到李县尉这么说,罗瑾原本肯定的口气也有了点松动,他又睨了一眼掌中的头骨,一瞬间觉得那对空虚的眼洞中似乎有幽光闪现,罗瑾一惊,狐疑地再次端详,却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罗瑾暗忖自己大概喝多了,也懒得和李岫继续研究它了,就欲随手将其抛掉,李岫急忙按住他,道:“子良,死者入土为安,不管这人生前是贵是贱,我们都应将他好好安葬。”
罗瑾嗤道:“你不是怕赶不及关城门吗?这时倒顾得上埋尸了?”
“南无阿弥陀佛。”一旁的车夫是个信佛陀的,他双掌合十念了个佛号,道:“曝尸之人是入不了轮回道的,孤魂野鬼实在可怜,小人觉得李大人说的在理……罗公子就当积德行善吧。”
“……那就随你们的便好了。”罗瑾悻悻道,他其实酒已醒了七八分,可是懒得动手掘土埋骨,便装成浑身无力的样子,趴在几乎和他比肩高的李岫肩上,说:“要埋就快点动手,本公子还想早点回家睡觉呢。”
李岫怎会不知好友的秉性?他叹了一口气,重又把罗瑾塞回马车,然后挽起了袖子又扯了条薄毡,同车夫一起在官道附近掘了个浅坑,把那头骨、骨架一同卷在毡子里埋了进去。
一座土丘很快矗立眼前,李岫抹了抹额上沁出的汗液,此时却忽然想起这荒冢上也不知该题谁人的姓名?
这般念道,李岫不禁有些怆然。
往后也无人祭扫这座无名冢了,自己和尸骸的主人生前虽无交集,好歹也是它的收骨之人……这么想着,李岫回到马车里,取出座下喝剩下的一壶佳酿,提到了冢前。
这是在长安最富盛名的酒肆中购得的三勒浆,一滴入喉,齿颊留香。他毫不吝啬地将酒液倾洒在冢上,这个动作被罗瑾瞧见了,嗜酒如命的他眼圈一红,大骂李岫“暴殄天物”,可李岫却置若罔闻,直到把三勒浆倒地一滴不慎,才回过身对好友道:
“子良,你精神不错呢,倒不像喝醉的样子。”
罗瑾被他说得没了脾气,嘴里咕哝了两句就不再多话。
李岫坐回了马车上,车夫也不敢懈怠,“驾”了一声,便纵马向着长安东面的春明门疾驰而去。
暮色渐深,玉兔东升。
李岫一行的马车渐渐隐于夜色之中,官道上再无人迹。万籁俱寂之时,那新起的坟茔里却忽然有了动静。
毡子将白晓谷裹得有些紧,他好不容易才从里面挣脱出来,又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扒开顶上的土,从里面钻了出来。
骨架子伸出嶙峋的胳膊又在洞里掏了半天,将骷髅头给摸了出来,重新按回项上。
白晓谷转了转脖子,感觉脑袋不会再轻易滚下来才停止了动作。适才他穿过官道的时候不慎被马车撞到,这种事其实也不是一回两回了,只是每次人类都心安理得地从他身上碾过,少有驻足;即便是发现他躺在地上,也不会像刚才那个人一样,把他包起来,小心翼翼地埋进土里。
回想起李岫看着自己时那一脸悲悯的表情,白晓谷眼洞中的灵火不知为何轻轻跳跃了一下。
那人害他差点爬不出来,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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