粼粼,人声鼎沸,长安街道上热闹依旧,载着两人的马车朝着乐游原缓缓而行。
另一边,宣阳坊李岫宅中。
待李岫和罗瑾走后,小桃手执笤帚重新回到西厢中。李岫甚少在宅中会客,所以西厢一直空置,积攒了不少灰尘杂物,小桃一边清扫着地面,一边在心里埋怨着李岫。他孩童心性,本是想趁着主人出门,溜出去和附近的少年聚在一块儿玩樗蒲的(*古代的一种赌博游戏,类似色子),怎料主人倒好,和友人一道出游,却留下自己做那么多家事,真是越想越不痛快。
心不在焉地扫着地,小桃忽然抬头瞥了一眼槐树下背身而立的白晓谷,心中嘀咕:主人一副煞有其事的殷勤样子,特地吩咐自己照顾这人的起居饮食,也不知他什么来历?
小桃这么想着,就唤了一句:“公子。”
白晓谷不知他叫的是自己,还是静静站着,没有回头。
小桃以为是自己的声量小了,又大着嗓门唤了一声,见白晓谷没有反应,小桃以为他倨傲,心中老大不开心,于是丢下笤帚走至中庭,绕到白晓谷身前,拱手一揖道:
“公子,方才小的唐突了,还请公子见谅。”
眼见小桃给自己赔礼,白晓谷楞了一下,方才明白他口中的“公子”是称呼自己的,他有些无措地扶了小桃一把,一边摇着手示意自己并不介意方才的误会。
小桃见白晓谷这般似乎并不难相处,眼珠骨碌一转,问:“敢问公子尊讳?”
白晓谷歪着头看小桃,他听不懂这么文绉绉的说法,小桃等了一会儿渐渐也有些不耐烦了,粗着嗓门道:“怎么称呼您?”
白晓谷这才恍悟,指着自己憋了半天才吐出“白晓谷”三个字。
小桃虽然年纪尚小,可是机灵无比,两下便看出来白晓谷举止有异常人,他在李岫身边做了两年侍童,很清楚李岫爱多管闲事的性子,估摸着白晓谷是被他捡回来的,当下便有了轻怠的心思。
小桃上下打量着白晓谷,暗忖:眼前之人愣头愣脑也不怎么会讲话,说不定住不了几天就要走人,自己何苦为他鞍前马后地忙活?这般想着,小桃打定主意,道:
“我家主人说了,要留宿的话就劳烦您自己动手收拾。”小桃说罢,拉着白晓谷来到西厢门口,将笤帚一把塞进他的手中:“来,您请便吧。”
白晓谷一动不动,茫然地看着小桃,显然是不明白他想让自己做什么,小桃撇了撇嘴,轻声嘀咕了一声“笨蛋”,便又夺过了笤帚,做了一下示范,而后又把笤帚丢还给白晓谷,道:“就这样扫,明白了吗?”
白晓谷乖乖地点了点头,学着小桃先前的样子低头扫起地来,小桃在旁立了一会儿,发觉白晓谷扫得还颇为认真,便又差使他掸灰、擦洗桌椅……几番下来,白晓谷也不叫累。
小桃见白晓谷完全听任自己摆布,连口头上也不再客气,便放肆地直呼道:“喂,那边的柜子上有灰尘,再擦一下……喂,那边挂落上有蜘蛛网,拂掉它!”
白晓谷昂起头,看到屋内的墙头上果然张着一只小小的蛛网,他依小桃所言,踮起脚尖,执着鸡毛掸子轻轻挥了一下,便将网子拂掉了。
一个黑点也在同一时刻坠落在地,白晓谷弯腰瞧了一眼,发觉是只小蜘蛛:通体黝黑,还没有指腹大,先前墙头的那只蛛网大约就是它结的。
小桃也瞧见了蜘蛛,当下便嫌恶地皱起脸,一抬脚就欲将它踩扁,谁知脚还没来得及踩落下去,身子便猛地一晃——小桃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屁股就先着了地。
而后,小桃怔怔地望着眼前发生的一幕:白晓谷蹲下身子,小心翼翼地掬起那只小蜘蛛,将它放到了门槛外。小小的黑点在原地转了一圈,又快速地挪动细细的八条腿,隐匿于中庭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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