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酒灌下去半壶,那人面忽然阖上了嘴,也不再吵闹,只是间或打一两记酒嗝,一副餍足的神情。
李岫在一旁瞧得头皮一阵犯紧,浑身的鸡皮疙瘩都站了起来,他皱起眉,问道:“表兄,这是什么怪……东西?”
韩湛只是摇头,一副无可奈何的表情,道:“这怪物由黑痣化成,在手臂上,不但能口吐人言,而且若不喂饱它,胳膊便酸软无力,若吃得太多,胳膊便酸胀不已……这几日我在长安访遍名医,无人识得这是何顽疾。”
“宣阳坊有位张医生,医术高明,妙手回春,表兄是否去过他那儿?”
李岫不提张医生倒好,一提他韩湛面上的表情不可抑制地扭曲了一记,他还记得今日早间回春堂那张医生看到这臂上人面时惊骇的表情,嘴里不停叨念着“我行医三十年,从未见过如此疫症……这是妖孽!妖孽啊!”那副歇斯底里的狂态,教爱好面子的韩湛几乎无地自容,他匆匆退出之后,便发誓从此往后再也不踏进这家医馆的门槛了。
“……他也没有医治之法。”韩湛避重就轻地说,李岫不疑有他,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又道:“表兄是否试过自己将它去除?”
韩湛颔首,他曾经强忍着切肤之痛,欲将这怪脸剜去,结果刀刃刚刚划破了皮肤,那张脸便大声惊叫起来,那声音无比尖锐,振聋发聩,常人根本无法忍受,韩湛只得罢手,过了几个时辰再去看臂上被刀刃割破的创口,竟已痊愈,连伤痕都未曾留下。
李岫听闻,又是一阵怔忡,这怪脸长在身上的确教人烦恼,可是韩湛现下找上自己又有何用?自己又不是什么名医,也没法子替他医治。
“云生。”韩湛唤着,李岫回过神,听他接道:“其实今次我来你这儿,只是想向你求证一桩事。”
“何事?”李岫奇道。
“那天在华妃墓中……除了你我,是否有第三人在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