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是……要做什么啊?!
李岫捂着嘴,惊退半步,心中有如泛起惊涛骇浪般一阵翻腾:难以想象,方才看到白晓谷的笑颜,有一瞬,他竟鬼迷心窍地想俯身去吻他!这……这简直……
李岫有些无措地去看白晓谷,却见他神色如常,没事人似的跑到一边去捧那只原来盛着三勒浆的酒壶。此时酒壶已近空了,白晓谷晃了晃之后,又不死心地撩起一只袖子,将手探进壶内,指尖蘸着残留在里面的酒液送往嘴里舔舐。
那副贪馋的憨态瞧得李岫不由地一愣,旋即莞尔:
幸好这痴儿,还什么都不懂……
次日,趁着当值的闲暇,李岫专程跑了一趟崇业坊,去寻罗瑾。
罗瑾清修的道观名曰“玄都观”,这座道观在长安颇具盛名,不仅是因为它占据着崇业半坊的规模,还因为观内栽植着千株桃花,一到阳春三月,玄都桃花漫天,是京城一处十分著名的景致。
“那么早来找我作甚!”罗瑾此时正披着头发,黑着一张脸,这般埋怨。昨夜他风流了一宿,直到衙鼓响后才会观里休息的,这边躺下还没一会儿功夫,李岫就跑来扰他清梦,他自然不会有什么好脸色。
“都已经过了巳时了,还早吗?”李岫浅笑,道:“你这般晨昏颠倒,也不守清规,小心被观主逐出观去。”
罗瑾撇撇嘴,一脸不以为意,他和寻常的道人不同,他是为避世而修行的,自命“散仙”,罗瑾家境富裕殷实,出家之后更上缴了无数香火银钱,观里根本无人会对他的言行置喙什么。而大唐尊崇道教,民风自由,不光是男子,还有诸多不愿嫁人的女子也可入道,成为“女冠”,就连当朝皇帝的妹妹太真公主也是道姑。
此时李岫也没有多调侃罗瑾的心思,他心中挂念着自家表兄,便将昨晚韩湛登门,给他看臂上那人面刺青的事儿一五一十地告知罗瑾。
罗瑾原本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可是听了一会儿却陡然来了精神,他是最爱听怪谈奇闻的,而这事正好对他的胃口。故事说罢,只见罗瑾一改先前萎靡的姿态,双目炯炯地盯着李岫追问道:
“后来呢?”
李岫蹙了蹙眉,回道:“表兄他说完之后,天色也不早了,就匆匆告辞离开了。”
“这样啊……”罗瑾有些失望地拉长音调,少顷,忽然蹦起来,道:“云生,我想亲眼瞧瞧那人面刺青,你带我去见见韩将军吧!”
“那你是有了什么医治之法吗?”李岫问。
罗瑾一呆,回说:“我又不是医生,哪懂什么医治之法?”
李岫失望道:“原本我是想或许你还懂得一些‘偏方’,可以去此恶疾的。”他言下之意是指韩湛臂上的人面其实并非什么病症,而是邪祟作怪,所以才来找罗瑾这个‘道士’帮忙。
罗瑾乃是个人精,听出李岫话里的意思,眼珠咕噜乱转起来,道:“你不是最瞧不起那些‘旁门左道’的吗?今次怎么想通了来寻我?”
李岫没有作声,若放在过去,他自然不信什么鬼神,只是最近周边怪事丛生,教他不动摇都难。
罗瑾见李岫无言,面露得色,“咯咯”怪笑了一会儿,忽又敛容,道:“说起人面刺青……此刻我倒想起一个故事来,你要不要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