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罗瑾已然恢复了常态,转过头又同韩湛说起话来:
“这人面花一年会开一次花,结一次果,届时请将军记得把果实留下……”
“等一下……”韩湛忽然打断罗瑾,“你刚才说……它还会开花?”
“然也。”
“怎么开?”韩湛浑厚刚正的嗓音此时竟有些微微颤抖。
“同春兰秋菊一般……开在将军的手臂上。”
过了宵禁时分,再在街上走动便是犯夜之举了。韩湛此时虽然心中郁结,可还未尝失了待客的礼数,他命管事收拾出两间厢房供李、罗二人暂住。
趁着下人忙碌的空档里,李岫和罗瑾在院内闲庭信步,二人并肩走着,不知不觉行至无人之处,李岫忽然驻足,开口道:
“返魂香那么贵重的物事你是从何得来的?”
“乃是一位有缘人所赠。”
“为何要带在身边?”
“正巧带着而已。”
罗瑾说的愈是坦然,李岫的心中疑窦愈深,而就在此时他忽然瞥见罗瑾腰间空荡荡的,脑中电光火石闪过一个念头,遂道:
“喇叭花送你的那只香囊呢?”
罗瑾闻言低头瞧了瞧自己的腰带,而后有些遗憾地摇首道:“兴许是遗落在某处了!”
听罢,李岫立时肃容,凝眉对着罗瑾厉声道:“你不是罗子良,你到底是何人?!”李岫还清楚地记得白天三人同游时,罗瑾曾说香囊是“牡丹花”所赠,现下自己仅仅使了个小伎俩,便教来人露出了马脚。
“罗瑾”面上微愕,不过也没有出言辩驳,他苦笑了一声,低喃了一句“看来我道行未够,还是被你看出来了”。刚说完这句话,他周身的轮廓如同化雾一般渐渐模糊起来,不多时便现出一个白色细瘦的身影来。
如同与最初相遇的那般,他一袭素净的白衣,脸上覆着半张面具,黑瀑似的青丝随性地披在颈后,周身仍旧是被一团柔和的银光包裹着,楚楚丰姿教人看得几乎移不开视线。
李岫怔忡地望着他,半晌才开口:“原来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