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朝着家中走去。
此时正厅屋子里被碳鉴烘得暖洋洋的,小桃早已备好了春盘和花椒酒,只待主人入席便可尽情享用。稍后,三人围坐碳鉴周围,李岫占主位,白晓谷居左,除了自己分到的那个酒杯之外,他还特意多讨了一个小酒杯。李岫不疑有他,只当白晓谷是嘴馋贪吃,却不想此时有一只肥硕的蠹虫精正在杯中惬意地泡着酒汤。
还未下箸,李岫又问起俞伯的去向,小桃只是摇头称不知。李岫轻叹一口气,他这门子每年都是如此,似乎是默默地回家乡去了,走时也没有留下一点儿音讯。
小宅中此时又仅剩三人,虽然冷清了一些,不过李岫还是很高兴,因为今年除了自家侍童,还有一个白晓谷陪他一道守岁——为了今朝,他连炮仗、桃符还有正月初一需饮的屠苏酒都购置齐全了,要知道,李岫素来节俭,独居至今还是头一遭将一个“年”过得如此隆重的。
晚宴不疾不徐吃到了戌时,屋内一派其乐融融,李岫兴致所至正在教白晓谷如何行酒令,忽然前庭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李岫朝侍童使了个眼色,小桃便怏怏不乐地披衣去应门,少顷又急急忙忙地折返,说是衙门的差大哥唤李岫出去,有桩人命官司亟待他处理。李岫听闻不敢懈怠,匆匆穿戴齐整就要出门,白晓谷却在这时从身后揽住他的腰,道:“云生,别走。”
李岫转过身一通温言相劝,许诺一定赶在午夜之分赶回来同他一道守岁,白晓谷这才依依不舍地松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