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获悉那扮演“方相士”之人身形似乎也是个少年,于是他又接着将凶器和傩舞所用的假剑比较,发觉两柄剑虽然外观雷同,但是握在掌中的手感却是迥然不同的。真剑比假剑沉重许多,而且就算那些弱质少年能够提着它舞蹈,要用这剑将一个活人生生斩成两截……那需要多么惊人的臂力?李岫自忖,就算换作自己恐怕也做不到这一点。
再来便是那个提出要看傩舞的客人,在燕哥儿被斩,场面一片混乱之时,他便不知去向了,这着实可疑。李岫遂向诸人问及那客人的形容,可是就连那人的高矮胖瘦,也无人形容地出。
所以即便知道莫名地多出一人,那人是如何混入傩舞之中、又是如何在众目睽睽之下将假剑换成了真剑?疑点重重,李岫一时间也无法作出决断。
眼下只得先将燕哥儿收了尸,再回衙门计较。李岫遂问众人,有没有人识得燕哥儿的亲人,小郎官虽然算是夭亡,可是身后总要有人来处理后事的。
他朝夕相对的少年伶官中,之前有为他抹泪的,有捶胸顿足为他抱屈的,此时全统统缄口不言,全都装作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鸨母也说燕哥儿只是客座,并没有卖身于她,故而教坊也不会替他操办凶礼。这般世情冷暖教李岫心寒,他无奈,只得自己掏了一些银钱交予差役,先购得一口薄棺,将燕哥儿的尸身暂厝在附近义庄之中,稍晚再作处置。
出了“摘星阁”,同罗瑾分别,回到衙门做完这桩凶案的案录之后,李岫瞧了瞧更漏,不知不觉寅时已过,已经是五更天了,原本还答应赶回去同白晓谷一道守夜,却不料自己被公事所累,还是食言了。
这么想着,李岫心底涌起一丝歉然,想像着白晓谷倚在门边翘首以待的姿态,他便归心似箭,急急收拾了桌案,披了件氅子就急急赶往小宅。
“笃笃”叩了阵门,小桃揉着惺忪睡眼出来相迎,李岫先解了氅子丢与他,进屋后四下查看发觉白晓谷不在大堂,有些疑惑地问小桃:
“白公子人呢?”
小桃先是楞了一下,旋即支吾起来,李岫见侍童含糊其辞,胸中陡然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他敛容厉声质问,小桃这才回说:
“小的方才睡地迷迷糊糊,一觉醒来便发觉白公子不见了……应是出去寻您了吧?”
闻言,李岫一呆,接着就像是疯了一般冲进西厢,可白晓谷并不在那儿,而自己为他新添的冬衣他也未曾穿在身上。
而一想到白晓谷就这样穿着单薄的衣裳,傻乎乎地在外找寻自己,李岫便只觉得心脏如坠冰窖,手脚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