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力大无穷,一柄剑使得呼呼生风,李岫有些力不从心,险险避过第二招,却在此时不慎被足边的蒲团绊倒,眼看追魂剑就要径直朝着头顶落下,李岫心道“吾命休矣”,恰在这时只听“咔嚓”一记,耳畔忽然传来类似木头被削砍的声音——
李岫还未来得及看清发生何事,胳膊上又是一紧,似乎是有人正抓住他,将他使劲地往外拖拽,蓦地眼前白光一闪,耀眼无比,李岫被光刺得急忙阖上双眸,少顷待他重新睁眼之际,却发现自己已然从藏经阁内脱出,此时正立于菩提寺外间。
方才那凶险的一幕恍若一梦,李岫呆立了半晌才反过神来,不禁疑惑:究竟是何人在危急时刻施与援手?
周遭万籁俱寂,并无人声,早先李岫进入藏经阁还是白天,此刻也不知过了多久,外边的天色已经完全黯淡下来。李岫四下张望,也没有发现崔浩的身影,而一丈开外,却负身站着一个缁衣僧,李岫以为这是菩提寺的和尚,于是便冲着他唤了一声“禅师”。
听闻,那和尚缓缓转过身,迎着李岫走了过来,待他走近,李岫不由地一呆:
这僧人生得面如冠玉,目似青莲,外表虽然年轻,可宝相端庄,气度非凡,李岫不由地肃然起敬,朝着和尚重重揖了一揖。
那和尚念了个佛号,谦恭地还施一礼,李岫遂道:“在下万年县尉李岫,敢问禅师尊号?”
和尚回道:“贫僧阿难。”
李岫一愣,他见这和尚如此年少,本以为是菩提寺“定”字辈的僧众,但听他的法号却像梵语,颇有种违和之感……不过李岫此时也没有心思计较这些。
“方才是禅师救了在下吗?”李岫这般问道。
阿难没有回答,只是抬起了自己的右手——他的手指白皙修长,唯一缺憾的是有根指头没了——食指的断面平整,似乎是遭利器所斩。
李岫望着他的断指,正有些莫名,忽而脑中灵犀一闪,想起方才那记“咔嚓”声,莫非……
“是禅师替在下挡了那一剑吗?”
阿难微笑,算是默认了,李岫不禁动容——一方面是感激阿难的出手相助,另一方面却在惊疑他的真实身份:手指被断竟滴血不流……这年轻的比丘究竟是何方神圣?
“施主不必担心,贫僧虽然非人,却不会害人。”仿佛能一眼洞悉李岫心思般,阿难温和地说着,一边将断指的右手收了回去。
闻言李岫不禁微窘,还想说些补救的话,此刻却忽然听得脑后传来一声呼唤:
“云生——”
李岫转过身,只见赵元正急急朝着自己这边跑将过来,李岫反应不及,被赵元抱个满怀!赵元紧紧搂着他,而后上下一通打量,确认李岫身子无碍,这才松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