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面呀——”李岫循声仰起头来,而这一回进入他眼帘的,竟是比骷髅诵经更教他惊讶的一幕:
只见那几面原本雪白的法幡上面依次现出数个靛蓝的大字,虽然它们写得歪歪扭扭,但还是能依稀辨出乃是“日出之前,佛宝入手”八字——最后一张白幡上则绘着一只张开双翼的蝙蝠,显得怪诞十分!
“蝙蝠盗——是蝙蝠盗!”
预告函的凭空出现,伴着这声呼喝立时教四下哗然!众人你推我搡,乱成一团——就连罗瑾也在左右张望,仿佛这样做便能揪出那藏匿在人群之中的神秘身影。
李岫跃上法坛指挥众僧将安置佛宝的木函阖上,先行抬进大雄宝殿内,而后又从旗杆上扯下了法幡,拢在掌间验看。
李岫展开白幡,只见随着雨势渐大,那靛蓝的字迹此时又晕开了一些,他将罗瑾唤到跟前,确认了的确是真正的蝙蝠盗所书,只是他一时弄不明白……这蝙蝠盗到底使了何种神通,能在光天化日之下,公然在幡上留下这封盗书的?但是不管怎样,今次蝙蝠盗算是出尽了风头。
这时惊魂未定的慧远也在众人搀扶下走近李岫,颤巍巍地问道:
“李大人,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原本想借蝙蝠盗替悟真寺制造声势,到头来却事与愿违,反倒招惹了真正的蝙蝠盗……这算不算自找麻烦呢?
李岫这般想着,看着眼前的悟真寺方丈,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方丈请放宽心,在下已经在佛宝周围布下了天罗地网,届时一举抓住那飞贼,教他插翅都难飞!”
薛矜醒信誓旦旦地在慧远面前承诺。半个时辰前,当他转醒听闻真正的蝙蝠盗已光临悟真寺,并在法坛之上留下那封匪夷所思的盗宝预告函之后,薛矜立时变得精神百倍,一改之前萎靡的姿态,前后奔走,积极地布置了诸多用来捕捉蝙蝠盗的陷阱。
尽管薛矜这般说,慧远还是忧心忡忡,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薛矜听闻,有些不悦,却碍着慧远身份不便发作,他将头扭向一边,发现李岫还在摆弄那些白幡,面上遂显出一脸不屑,道:“李大人这边有何进展?”
李岫抬起头,回道:“在下已经明白这法幡上的奥秘了。”
“愿闻其详。”
“……这些字原本是以一种特殊的白色的粉末事先写在法幡上的,因为法幡也是白色,所以最初挂在旗杆上并无人察觉。而这白色的粉末沾水便会变成蓝色,故而适才下雨的时候,字迹才会突然显现出来……这手法虽然简单,倒也十分隐蔽。”李岫言毕,慧远连连颔首,薛矜却不以为然地“哼”了一记,道:“不过是雕虫小技罢了,我早就穿看啦!”
话音刚落,李岫又接道:“只是在下还有一事不明。”
“何事?”
“蝙蝠盗又是怎会知晓今日会下雨?”午间天气晴好,的确完全看不出会有变天的征兆。
薛矜不假思索道:“三月天本就多雨,这也没什么稀奇的。”
“话虽如此,他又是如何算好恰恰是辩经大会而不是别的时候下雨呢?”
薛矜愣了一下,转过头望了望李岫,见他一脸煞有其事,不由地有些局促起来。
“凑巧的吧……”薛矜含糊地回答,他自知这个说法难以教人信服,眼看李岫又要发问,有些恼了:“这种旁枝末节,有什么好计较的?李大人还是想想怎样将那飞贼缉捕归案才是正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