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衣衫也如同蛇蜕般一下子尽数滑落在地——旋即薛矜便看到一个白色的影子疾如迅雷般自眼前一晃而过！薛矜本能地仰起头，月色之下，只见一对雪白的翅膀在头顶展开着，一只白色的蝙蝠轻巧掠过他的头顶，而后从窗棂的缝隙之中钻了出去，它扑扇着翅膀一边“嗤嗤”诡笑着，很快便隐遁在夜色苍茫之中。
斗室之中，薛矜看着眼前的这一幕，目瞪口呆，久久无法回过神来……
※
翌日。
“听说昨晚蝙蝠盗又逃之夭夭了。”
“是呵……他还在千佛殿留书一封，说是已经取走了想要的宝物。”
“不过佛宝还在，他拿走了什么东西？”
“……”
一大早，蝙蝠盗再度逃脱的消息便在寺中传地沸沸扬扬，负责看守他的薛矜面子上挂不住，于是天蒙蒙亮便率部属匆匆下了山，也没来得及向慧远方丈请辞。
罗瑾获悉此事后，戏言说他可能是又撞邪了，所以才教蝙蝠盗从眼皮底下溜走，李岫对此也不置可否。
“说起来，蝙蝠盗这回到底取走了什么宝贝？”罗瑾好奇地问。
“袈裟，”李岫回道，“他取走了骷髅身上的袈裟。”
“袈裟？他要袈裟做什么？”罗瑾不解。
“我问过慧远方丈，那袈裟原是以火烷布织成的，上面的平金绣花纹也是纯金打造，价值不菲……贼不走空，想必他去而复返的目的就是在此了。”
“原来如此。”罗瑾颔首，“虽说悟真寺这回破了点小财，但是却因祸得福，声名大噪——还多亏了这蝙蝠盗呢。”
“只是我不明白……既然他有本事将袈裟取走，为何不连骷髅也一起带去？”
“因为就连蝙蝠盗都看出来了——那佛宝根本就是假的！”罗瑾坚持道：“这世上根本就没有什么会说话的骷髅！”说罢，见李岫并不认同，他转过头对着白晓谷问道：“你说呢，晓谷？”
白晓谷未曾料到竟会有人征询自己的意见，他眨了眨眼，低头看向自己掌中的杜重和杜升……两只小虫对望了一眼，而后冲着罗瑾，笑得讳莫如深。
※
从王顺山上下来之后，众人回返长安，李岫同罗瑾在朱雀大街分别，便至万年府衙述职。
因一直对翠哥儿的事儿耿耿于怀，之后数日，李岫本几次三番想替白晓谷再买一只蛞蛞，均被白晓谷拒绝了，杜重虽然明白白晓谷的心思，可嘴上还是颇有微词，一直叨念着自己最满意的便是那只坐骑。话虽如此，转天杜重便在老榆底下的花畦中逮住了一只蝇虎，取名叫作“八将军”，这般悉心调|教了数日，骑得倒也称心。
李岫仍记得当初上巳节那晚的承诺，不久便依言亲自教授白晓谷认字，手把手地从执笔开始，白晓谷也学得颇为认真，怎奈他毫无基础，最初写的字歪歪扭扭，毫无章法。李岫不厌其烦，点、横、竖、撇……一笔一笔地示范给他看。白晓谷瞧了半天，忽然道：“云生的……名字……怎么写？”
李岫愣了一下，挥毫在纸上写下“李岫”二字，他字如其人，十分端正挺拔，而看着着墨渍未干的两字，白晓谷就像着了魔一般，对着它们怔怔地发起愣来。
李岫见他又开始犯迷糊，着实憨态可掬，忍俊不禁，又撩起袖子，提笔欲在纸上并排再写上白晓谷的名字，只是刚写了一个“白”，李岫陡然想起住在悟真寺的头一晚，自己曾满满当当写了一纸的“白”字。
说起来，自己至今都不曾见过那白衣人的容貌，也不知他姓甚名谁，甚至连同他的再会之日也遥遥无期，倘若从今往后，他不再出现，或许这种念想永远都无法传达给他……一想到这儿，李岫不禁有些黯然。
“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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