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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朝有鬼之白骨变》

轮回逆旅(八)
,他又该如何独自生存?

    一想到那有如童稚般纯真无邪的白晓谷,李岫顿时清醒了几分,他蹙着眉,冲着白衣人轻轻摇了摇头,见状,白衣人默默地朝后退了半步。

    “……是我一厢情愿了,岫儿就当我从未说过罢,”他淡淡道,抬起手指了指那个可以照出过去的金盆:“我无法进入结界,所以也帮不了你,不过脱出的法门就在那里面……这回醒来之后千万不要再忘了。”白衣人的话音虽然轻柔,可是却内含一份决绝之意,李岫听闻心尖一颤,张了张嘴,挽回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珍重。”凝视良久,最后道出的竟是诀别话语,李岫一呆,只见白衣人已经缓缓地转过了身子,迈向黑暗,李岫还想像之前那样再去拉住他,可是他浑身僵硬,难以动弹分毫,于是口中忙呼“别走”,白衣人却充耳不闻,足下未停。

    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幕,李岫再度忆起儿时的那个梦境……梦里的自己依依不舍地牵扯着那人,呼唤着他的名字,可是对方却再也没有回头看自己一眼。

    不知为何,遥远梦境里的那个背影和眼前的渐行渐远的白衣人重合在了一起,直到那银色的身形渐渐隐遁在幽深无尽的黑暗之中,李岫忽然预感:今后不管现实还是梦境,或许白衣人再也不会出现在自己面前了……

    ※

    感觉到面上微痒,李岫迷迷糊糊地拂了一把,抓到了一粒软软的物件,他睁开惺忪睡眼,只见自己掌中正攥着一只小小的鼠辈——原来是皂荚里的七日籽跑了出来,李岫捏起它的小尾巴,将它倒提了起来,小家伙猝不及防,惊恐地“吱吱”叫唤起来,一边还乱扭着细幼圆润的身子,李岫忍俊不禁,又轻轻揉了两下,这才将它放开。

    头脑有如宿醉般昏昏沉沉,李岫也不知自己是何时睡着,又是如何回到客房中来的,他适才做了一个冗长的梦,内容已经忘得一干二净,但依稀记得是感怀的梦境,醒来之后只觉得怅然若失,眼角此时还泛着些许湿意。李岫正欲去拭,一只微凉柔软的手却先他一步探过来替他揩了去,李岫一愣,侧过脸,只见白晓谷正伏在身旁,他的食指尖正盛着自己适才溢出眼角的一滴泪珠。白晓谷将那指头含进口中吮了一下,感觉到舌上微咸的滋味,他好奇地开口问:“云生……这是……什么?”

    李岫原本有些尴尬,可听白晓谷这般问又觉得他憨傻地可爱,于是从榻上坐起身,将身侧的白晓谷抱到膝上,道:“这是眼泪。”

    “为什么……会流……泪?”白晓谷继续问道,忽然记起很久以前曾见过一个小童因跌倒摔破了膝盖而哭地涕泗横流,流泪的模样十分凄惨可怜——白晓谷以为李岫也弄伤了自己,于是便伸手在他身上胡乱游移起来,一边摸一边还问李岫哪儿疼。李岫被白晓谷这记闹得哭笑不得,只得一把攥住他那两只不安分的手,回道:“我并不是因为身体疼痛而流泪。”

    白晓谷不解,困惑地歪过脑袋,李岫遂解释道:“人都有爱欲憎恶,喜乐悲伤,既然会笑,自然也会哭。”

    “每个人……都会……哭吗?”

    李岫点了点头,白晓谷却呐呐道:“那我……为什么……不会?”

    李岫一呆,遂莞尔道:“因为还没有什么值得你落泪的,况且有我在,又怎会教你受半点委屈?”

    听罢,白晓谷冲着李岫微微弯了弯唇角,虽然两人朝夕相处,李岫却难得看到他展颜,心头一阵难抑的怦然,立时收紧了臂弯,白晓谷也不反抗,就这样温驯地倚在李岫怀里……良久良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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