扭成一团,看样子一时半会儿也不会从井底脱出。
李岫轻轻吁了一口气,继续等人将石灰般来,可就在这档儿,忽然有人从身后轻轻扯了一下他的衣摆,李岫一惊,回头望去,原来是沈青。
少年此时虽然止住了泪,可是眼圈通红,见李岫转过头,便启口道:“李大人……您这是要杀了檐生吗?”
李岫不假思索地颔首,见状,沈青那惨白的容颜似乎又白了几分,他颤颤地接道:“大人……能不能法外施恩……饶过檐生一命?”
李岫肃容,摇着头回道:“它造了这许多杀孽,天理难容,非诛不可。”
此话一出,沈青“噗通”一记跪倒在地,哀求道:“大人,檐生只是条幼蛇,它只是饿了,并非故意害人……”
李岫眉头紧蹙,斥道:“糊涂!你怎么替这样的孽畜求情?”
“小的自小孤苦无依,只有檐生一直相伴左右,如今……小的……小的一无所有,只余檐生了……”沈青说着,再度垂泪下来,“若是连它都没了,那小的……小的……”说到这里,沈青哽咽,话都讲不周全了。
李岫被少年哭得心烦意乱,虽然明知他要求无礼,可又真觉得有几分可怜。此时端看沈青那无助神情,渐渐的,竟和白晓谷的模样重合在了一道。
若我不在了,他是不是也会哭成这样一个泪人儿?
念及此,李岫心头一揪,愈发同情起沈青来。只是法不容情,狂蟒这般危险,若不就地将它诛杀,后患无穷。
打定主意,李岫硬了硬心肠,一把搡开了沈青。沈青被推得跌坐在地上,先是怔了怔,遂绝望地大哭起来。
此时石灰已经运到,只待李岫一声令下就要往井下倾倒下去,可就在这时,忽然井口喷出一道涌泉,水雾里迅速蹿升起一条黑影,众人还未反应过来,那黑影便朝着李岫的方向俯冲过来——
巨蟒竟从井里脱出!
李岫同那双凶悍冷澈的蛇目对个正着,可此刻想要躲开已经避之不及!才刚迈开一步,蛇口已经冲着这边大开,腥膻之气扑面而来,眼瞅自己即将被吞入蛇腹,李岫忽然被一道外力猛地一撞,身子一歪,被弹开数步,堪堪闪过了檐生的攻击!
李岫回过神,又朝后急退,才刚站定忽然觉出不对劲来——
沈青呢?
再观巨蟒,口器和颈子鼓鼓隆起,嘴边还衔着青色的一块衣角……赫然就是沈青身上所穿!
这孽畜……竟然连自家主人也不放过!
意识到这点,李岫惊得倒吸一口凉气,周遭同时传来阵阵惊呼——李岫知道此时若不救沈青,不消半刻他便会化在蛇腹里,他急敛心神,正要命人再朝檐生丢掷雄黄粉,檐生忽然僵住不动了,须臾,它轰然一下摔在地上,痛苦地翻滚扭动起来。
不多时,蛇口再开,“哇”地一下生生呕出了一个人来!
那人全身裹在一层衣子中,衣子一落地便“扑哧”一下破开,涌出一汪粘腻腥臭的黄水,里面的人也顺势显出原形——正是方才被吞进去的沈青!他双目紧闭,胸前仍在不住起伏,看样子只是暂时晕厥过去,李岫此时也顾不得污秽,冲上去一把将沈青抱起,从巨蟒口边带开。檐生见状,貌似不甘地还想追来,可它才刚昂起蛇头,又接着呕吐起来!
一包包衣子包覆的,大多是化作白骨的人畜残骸,有的还未消噬干净,血肉模糊的甚是可怖……众人看得胆战心惊,而檐生呕出了这些似也精疲力竭,庞大的身躯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半晌过后才有人壮着胆子去戳它的肚子,檐生也一无所觉。
众人以为它就这样毙命了,一个个欢呼雀跃,可还没高兴多久,巨蟒大嘴一张,猛咳一记,众人皆骇。
原来是巨蟒又喷出一物,白乎乎的一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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